“是的。”
“你们再也没有见过吗?”
“见过,最后一面。”高林生沉重地点点头。
后来,“小白腿”回了台湾,养好了腿。
过了三年,就在高林生上大学之前,“小白腿”随父亲回了趟金川,因为警方要她指证当年玷污她的男人。
那日,“小白腿”通过旧日的女同学,给高林生传了一个口信,约高林生在她和父亲落脚的酒店里见面。
高林生说,听到那个口信的那一刻,他真的是又惊又喜,可真到了约定的时间,他竟然紧张得要命,甚至害怕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害怕,很多年后,他一直在责问自己,如果当时自己的态度积极一点,热情一点,“小白腿”是不是,就不会……
高林生说,那一天,他忐忑不安,走进酒店之前,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小白腿”喊自己来,究竟想说什么?
仅仅是见一面,说说话么?
“小白腿”的爸爸在不在?
“小白腿”指证了那个男人么?
那个男人又是谁?
“小白腿”会对自己说:“我爱你吗?”
高林生说,那一天,他从未如此慌张,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到达酒店的时候,“小白腿”真的就在约定的房间等着他。
他推开门的时候,“小白腿”回过身,冲他笑,那一瞬,他真的想冲过去,拥抱她。
很多年后,高林生跟我讲起这最后的细节时,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勇敢。”
高林生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站在“小白腿”对面,尴尬地笑,内心狂热。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对望着。
高林生说,那是他人生中最完美的时刻,也是命运的暴风雨来临前,最安静的美好。
就在对望即将结束时,“小白腿”递过来厚厚一打信笺,高林生机械地接过来……
突然,“小白腿”的父亲出现,他拎着一把大雨伞。高林生一下子就怔住了,他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下雨啊。
高林生突然就想到了两年前,“小白腿”的父亲所说的那句话,转身就跑。
很多年后,说到此时,高林生忍不住长叹一声。
就这样,高林生跑出了酒店,刚过马路,就听见身后有刺耳的刹车声,回头一看,“小白腿”穿着漂亮的裙子,躺倒在车轮底下……
天空,正下着小雨。
人生很多时候,谈不上对错,年少的时候,我们也许太高估了自己的勇气,也许太低估了自己的爱情。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我打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件,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
不夜的城市,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
早习惯穿梭充满**的黑夜,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有没有人曾在日记里哭泣。
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物理系研究生高林生同学,最终会选择警察这份职业,这绝非我的臆想吧。
最后,我想替当年那个叫做高林生的少年高喊一句:“小白腿”,我爱你!
但愿天堂里的你,听得见这沉重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