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年,每个星期五我都会打电话给派克,问他调查进行得怎么样,可是都没有结果。每个星期,他的回答总是一样:“很抱歉,我还没有查到。”
有一次,我又打电话给派克,对他提出另一个请求。“能不能拜托你,如果找不到杜德,至少也要帮我找到一匹杜德生的小马。”
“想都别想,”他笑了起来,“杜德是阉过的马。”
“没关系,”我说,“阉过的小马也可以。”
“我看你真的对马一窍不通。”派克跟我解释说,阉割过的马是不可能生育的。后来,他似乎更积极地去寻找杜德的下落。
几个星期后的一个星期一,他忽然打电话给我。
“我找到它了,”他在电话那边大喊,“我找到杜德了。”
“在哪里?”我几乎忍不住想立刻飞到那里去。
“在乔治亚州的一个农场,”派克说,“有一对夫妇买了杜德,送给他们十几岁的儿子。可是他们拿那匹马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们认为那匹马已经疯了,甚至有危险性。我敢打赌你一定可以用很便宜的价钱把它买回来。”
派克说对了,我打电话给远在乔治亚州扬鹿市的那一家人,跟他们谈妥以300美元的价格买回杜德。那一整个礼拜,我忍住不让巴特知道这件事。到了星期五,巴特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等他。
“陪我出去兜风好不好?”我使出浑身解数,用最温柔的口气请求他,让他无法拒绝,“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亲爱的,”巴特似乎想拒绝,“我累了。”
“拜托嘛,巴特,我已经把晚餐盒准备好了,我们到外面去野餐。相信我,这一趟你一定不会后悔。”
巴特只好回到车上。我一边开车,一边若无其事地聊一些家里的琐事,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很快,仿佛就快要爆炸了。
“你要去哪里?”过了30分钟,巴特终于忍不住问我。
“快到了。”我说。
巴特叹了一口气说:“亲爱的,我爱你。可是,我真不敢相信我就这样被你拖出来,甚至连去哪儿都不知道。”
“我们到了。”我边说,边把车子停在第三个邮筒前面。
“到哪里了?罗莉,你是不是疯了?”巴特很不高兴地大吼起来。
“不要生气,”我说,“你吹一声口哨试试看。”
“你说什么?”巴特的声音还是很大。
“吹一声口哨,”我又说了一次,“就像从前你吹口哨呼唤……杜德那样。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你……你真的疯了。”巴特下车的时候,嘴里还是气呼呼地念着。
巴特吹了一声口哨,四周没有动静。
“老天,”我心里偷偷祷告,“千万不要出差错。”
“再吹一次。”我怂恿他。
巴特又吹了一声口哨。突然,我们听到远方传来一种声音。那是什么?我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巴特又吹了一声。突然,我们看到远方草原的地平线上有一匹马向我们跑过来。我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巴特已经跳上栅栏。
“杜德!”他大喊,一边冲向他最亲爱的朋友。在夕阳的余晖中,丈夫和他的爱马只剩下隐约模糊的身影,远远望去,仿佛是电视上某些慢动作的重逢场面。巴特跳上马背,轻柔地抚摸爱马的鬃毛,拍它的脖子。
这个时候,一个棕色头发,嘴里嚼着烟草的少年和他气喘吁吁的爸妈出现在山丘上。
“先生,”那个少年大喊,“你在做什么?小心点,那匹马疯了,谁也拿它没办法。”
“不,”巴特用低沉的声音回答说,“它没有疯,它是杜德。”
巴特对着那匹没有佩戴马勒的爱马轻声说了几句话,杜德突然扬起头,开始跳跃,把在场的每个人都吓了一跳。看着杜德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在草原上飞跃,大家都说不出话来。后来,杜德停下来,巴特从它的背上顺势溜下来。
“我要带杜德回家。”他说。
“我知道,”我回答,眼里含着泪水,“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先回家,再回来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