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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寒云的一生6(第1页)

袁寒云的一生6

又太平天国纪元银锭,又徐世昌大金币,和银质的徐世昌纪念币相同,那是把银质币的模型而铸金的。又清饷金,乃左宗棠西征时所造,与饷银饼并行。又光绪银元有回历一千三百十二年字样,那是行于西陲的。又乾隆五十八年所铸银币,当时廓尔喀侵西藏,既平,铸以颁赉藏人者,侯疑始得于京中,转让克文。又西藏古金币,那是黄叶翁于清季官都中,西藏喇嘛入觐,翁于喇嘛随从中易得五枚,以其一贻克文,克文有西藏银币二,分其一为报,古金币上有回文,不认识,克文拓出,登报请人译之,愿酬所书屏条四幅。又把所藏五十金泉,风花雪月大秘戏泉装成小椟,椟盖方地山书,金铁芝刻。他又从中国古泉推而广之,兼收并蓄各国金银稀币,如古印度银泉,为张叔未旧藏品,又古印度金币,葡萄牙古金币,乃七世纪物,曾载倪氏《古今钱略》。

又昭通年号的安南银币,乃余艇生藏,以赠克文的,载《古泉汇》。又法国二十法郎金货,上有拿破仑像。又十八世纪意大利联邦威尔斯共和国银币。又十九世纪的金货。又埃及一百年僻阿斯特金货。又韩国光武二十圜金货。又希腊若耳塞第一世金货。又保加利亚匪地难德第一世金货。又塞尔维亚米兰第一世金货。又罗马尼亚加罗一世金货。又日本元治元年银钱。又古东罗马金货,上有东罗马帝福加司像,以三百元购得。又法兰西沙尔第十金币。又拿破仑一世金币。又罗驾古铜货,正面有尼禄像,背面为女神。另一铜货,正面戈谛安像,背面为女神。又英吉利佐治第二世币。又爱德华三世币。又日本古金币,一安政,一天保,二百年前物,是黄叶翁之友颜仲留学日本时所得,易克文书联,克文写二联报之。一:“沧海万流曾濯足;春淞一剪且浮家”。又一:“抱癖嗜痂君独异;笼鹅换字我应惭”。克文又取自藏的金银货币,精拓各二纸,凡二百余品,用玉版宣纸,装裱成四厚册,每纸都以精楷亲加题注。外用明瓷青纸为衣,颜曰:《世界古今货币一斑》。共两部,一自存,一让人,总之他所藏的共有七十余国。并征求《世界货币图谱》。这许多金质稀币,后来生活困难,都由周作民介绍向金城银行作贷款质物。

他不仅收藏硬币,纸币亦兼收的。曾登报征求纸币:“中国古旧已废之纸币,宋代曰交子,曰会子。金代曰宝钞,曰宝会。元明清均曰宝钞,清又曰户部官票。如有以此数类见让者,毋任欢迎。”

邮票也是他集藏的一部分。他的集邮是来沪后,由周今觉启发的。今觉在《晶报》上写《邮话》,他也在《晶报》上写《说邮》。常赴中华邮会物色佳品,他所藏有清末库伦寄北京的邮函。这是蒙古初设邮政第一次寄出,印文“蒙古库伦己酉腊月初四”,蒙古邮政局即该月初四日成立的。又邮函背贴海关大龙文券五。函面贴法兰西券二十五生丁一枚。西元一千八百八十六年自天津寄往德意志者。又清红印花三分暂作三分邮券倒盖。又万寿倭版大字八分短离券。又台邮古券二品。又以四千金购一邮册,他列有《邮集珍品目》。如海关小龙券五分褐棕色,万寿上海版全新无水印,万寿小字加盖三分作半分缺2字,大字长距离四分作四分,廿四分作三角,日本版十二分作一角,短距离三分作半分倒,第一次日本版二元,汉口临时中立一角六分,及五角,南京临时中立二元及五元,伦敦加盖四分倒,二元宫门倒印,描州中立欠资,自半分至三角,海关加盖四分及一角等,又以千元向德意志人易得一九二七年的《世界邮钞年鉴》。

印章颇多名贵珍稀之品。如汉代私章牧躬印,汉溧阳侯印,汉秦嘉印,汉陈成印,玉质,佩不去身,在沪被妓流所见,攫去,谭踽庵夺回,后与丹翁易物,心不释,仍易归。汉白琉璃印,白若羊脂;汉绿琉璃印,绿若翡翠。成为一对隽物。又匈奴官印,又东晋虎头将军印。又梁孝王玺,玉质,自黄叶翁处易来。又梁庾信玉印。又明杨继盛朱文印,认为忠烈遗物,辉映天地。又绛云楼书画印,象牙质,白文,鹿纽,高寸许。又柳如是联珠铜印又卞玉京牙印,作卞赛朱文,瘦劲有力,克文自谓:“触手腻泽,疑有脂痕在焉。”又薛素素联珠印,云影环纽,黄金铸成,重九钱七分。因撰有《明侠女薛素素金印记》。又赵悲庵摹汉镜铭石章,最名贵的,当然要推刚卯和严卯了。

他得刚卯于西子湖头,白玉明润,如冰如雪,隶文浅刻,直一小汉碑,诧为奇宝,颇以不得严卯为匹,引为遗憾。丹翁告之,严卯为道州何子贞曾孙星叔,见之于吴门潘氏,鬻三百金,星叔力不胜,便由丹翁得之。克文愿以千金重宝及宋刊《韦苏州集》易归,与刚卯合。丹翁允之,该印为玉质.长寸有二分,方六分。克文因名其居为“佩双印斋”,作文记其经过。既而有人认为克文以重宝易赝鼎,克文听了大发脾气,在报上刊登广告,征求刚卯、严卯:“不佞以千金宝易严卯,人皆目为痴,不知人之不痴者,岂足与言好古哉!或竟谓严卯为时人所造以愚不佞者,不佞诚愚,而时人有此神技,可以颉颃周秦,超迈魏晋矣。既有此抱神技之时人,则刻制易易耳。兹特悬两千金,如有以刚卯严卯类于不佞所藏而见让者报之。仅有其一者,刚卯报金五百,严卯倍之。”

后来何星叔有诗贺之云:“二千年后求知己,双印斋中有主人。已幸燕环归寝阁,更看龙剑合延津。摩挲字比金刀古,赠答情如玉案新。笑我西施亲网得,却无艳福享横陈。”又克文有《洗印记》,亦记其得印之奇迹,略云:“……于洹上农家,以玉佩及银币二,易得魏武帝幼子曹印,适端陶斋信宿村中,便持印往质,端据印赞叹,称奇者再。取印泥拓数纸,印留无还意,且即日欲行,忧之。会群饯端于别馆,乃乘隙入室,怀之以归。后印一度坠颐和园,再坠于西苑之北海,悬赏求得,又为友人巧取而去,以计赚归,系襟带间凡十年,既而与古匈奴玉玺,汉秦嘉玉印,汉虎牙将军银章,同藏宋代错金镂银宝匣中,日夕置枕侧。一日,出印摩挲,坠唾盂中,加以洗拭,忽露光色,用布磨擦,采泽毕现,乃古之紫金。认为获,十载前,昭于十载后,喜而写《洗印记》记其事。”至于这个铁匣,旧为阮元藏秦汉印的,方地山以四百金获得,克文爱之,以明刊《左氏春秋》、清刊《四朝诗》易来。

其他珍藏,首为商鉴,出土于岐山下,丹翁于阎履初处得之,故后归克文,上有象形文字,黄叶翁为撰《商鉴释文》有云:“丹斧藏陈斋镜拓百七十种,徐积余所藏镜三百余,合余所自藏及友人投赠拓本,为各书所未著录者,亦数十品,其时代皆不越炎汉而上。他若考古博古诸图,西清、宁寿两鉴等,数十年虽一秦镜且未之前闻。宋以来杂家小说,若《侯鲭录》、《西溪丛话》、《七修类稿》等书,好载奇伟镜文,亦从无此鉴之奇者,铄秦躐周,俯视汉镜不异孙曾,故余信为三千年创见之奇宝也。”因榜所居为“一鉴楼”。又商钿银车饰,又商琮,谓可比吴大之夷玉璇玑,秦权有黑的,有金铜合造的。又秦诏版,玉质,又周,铜质。又楚夹敖玺,又赵东吴车饰,铜质。又宋宣和玉兰亭,乃道君皇帝缩临,尾有跋语,倩名手精拓四纸,点画清朗,足为楷法良范,以玉盖损,不能多拓,一自存,一赠方地山,一赠黄叶翁,一登报出让,或以易物,后由署名自娱斋主的以米襄阳书册易去,书册凡二十叶。

书画方面,他所以署名寒云的《蜀道寒云图》,是足以代表的。又唐人写《洛神赋》。又有宋赵大年《风尘三侠图》精品,以不喜巨幅,拟让售,授诸范仆,结果被一姓宋的骗去,且避而不见,便登报限三日内把画送还,后来不知是否珠还合浦。明女史马邢慈静画观音,纸本白描,称为妙品,罗两峰所绘的《舟中吟诗图》,是为翁覃溪而作的。又吴梅村书札,别有牙牌酒筹,百年上物,命其长媳初观摹录,发表在《晶报》上。时人之作,他也很珍视,如陈巨来为他刻的象牙六面印,他认为其中“君子豹变”一印,与汉印同钤,不能辨别。

集峄山碑字书联赠之:“制书刻辞,能为金石;长年久乐,道在高明。”又王克琴绘牡丹,梅兰芳绘红衣达摩合锦扇,又临沂崔涤亵以桃核精雕达摩像赠克文,他说:“不让古之核舟”,酬之以诗。梅兰芳以画鸡竹直幅赠克文,克文题之云:“行思画重宣和谱,千载梅家又见君。雄汉雌秦超象外,漫持翠帚拂青云。”注:“宣和画谱:‘梅行思画鸡最工,号为梅家鸡’。”克文又画梅花便面酬梅兰芳。方地山为作豹岑嵌字联:“窥豹一斑容我说,遥岑寸碧与天齐。”又余冰人书扇赠给他,他再索沈寿小绣品,颇以未获为憾。

克文的收藏面很广,香水瓶也是他所爱好的。他认为香水瓶,晶莹透剔,精巧玲珑,制作各个不同,尤其是带有香泽,一瓶在握,似亲绝世婵娟,这是很好的玩意儿。他的日记,便有一则:“归途市得香水一樽,香静而永,樽以白琉璃雕弥勒像,欢喜庄严,仿佛唐造像焉。”所以他的居室中,往往把香水瓶杂置在铜瓷玉石书画古董间,虽不伦不类,然有高有矮,有方有圆,有大有小,有浑有扁,错落散列,却也光怪陆离,不可方物。

他又喜藏秘戏图,既有秘戏泉币,又欣羡曼青的秘戏小镜,为题二诗:“并头交颈镜中窥,相对何须更画眉,此是同心双结子,曾从袖底系人思。”“六朝小镜菱华,堪与摩挲遣有涯,何似大泉图秘戏,横陈一例尽无遮。”他搜罗的秘戏图,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尤以法国的一套,设着彩色,最为冶艳。他又登报征求**美人照片,亦获得相当数量。

谈到嗜好,他的鸦片烟瘾很大。这时的大米大约每石十元,他的鸦片烟的消耗,每天却非二十元不办。原来他没有事做,总是一榻横陈,无限度地吸着,朋好中的瘾君子,也来帮他狂吸。替他煎烟的当差,多少揩些油,所以这二十元一天的鸦片消耗,并非惊人之笔。他因高卧惯了,除却出门,总儿短衣,不穿长袍。朋好来,也是短衣相见。他又懒于出门,几件长袍,老是挂在衣架上,难得穿着,尤其寒暑易序,一搁数月,他自己也忘记了,佣仆们往往偷他一两件出去卖了,他糊湖涂涂不加查问,但是说他糊涂,他有时却精细得很,厨子买了一只鸡回来,他却问若干钱一斤,共若干斤两?厨子回答了他,他说:“你去找个秤来,让我亲自秤一下。”

为了抽烟,起身很迟,有人去访他,在晚间九时左右,总以为这时他必定起床了,不料到了他的寓所,他尚高卧未醒,由他的小舅子唐采之出见,且深致歉意,说他起身,大约再要过两三个钟头,请稍迟再来。又道:“明天一早来,也可以见到,因为这时尚未睡觉,过午又复蝶梦蘧蘧了。”颠倒昼夜如此,难怪不能永寿,后来他也觉得这样下去,与身体健康有关,便立志戒烟。他在丁卯八月十九日的日记中云:“延浦生应仙以其自制丹药,为予戒绝罂粟膏之嗜,即自今日始,永与之绝。”二十日云:“痼疾既除,身躯遽爽,早起,偕佩文访芥尘。”二十一日云:“雨、寒,微不适。林屋来,劝予仍进罂膏,予略进,呛逆不可,亟弃去,譬决不再进。”二十二日云:“仍服浦生药,疾良已。衷怀快甚,知从兹烟癖断矣。芥尘来。”二十八日云:“得眉云书。予自除痼疾,饮食渐加,起居有序,十四年之束缚,自此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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