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快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秦医生!”
他热情地为双方介绍:“秦医生,这位就是我们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张大海,张医生!”
他又介绍:“我们老张当年可是参加过抗战的呢!”
“老张,这位是医疗队的队长,秦东扬,秦医生!”
张大海的目光,落在秦东扬的脸上,平静地审视着。
那目光,不像村民们那般热切,反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考量。
“张医生,你是老英雄啊!”秦东扬看着他,主动伸出了手。
张大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和秦东扬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打过几年鬼子,不值一提。”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欢迎你们,秦医生。”
两只手,截然不同。
秦东扬的手,属于医生。骨节分明,稳定而有力,常年的手术训练让这双手带着一种精密仪器的质感。
张大海的手,则属于战士和农民。粗糙,宽大,掌心和指节上布满了厚得像盔甲一样的老茧,每一道皲裂的口子里,都仿佛填满了西北的风沙。
这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传递过来的,却是一种滚烫到几乎要灼伤人的力量。
“可算是……”张大海沙哑的嗓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沉稳的堤坝像是瞬间被冲开了一道口子,压抑许久的激动情绪奔涌而出。
“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他抓着秦东扬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地上下摇晃着。
“我,还有咱们胜利公社这上上下下几千口子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了湿润的水光。
秦东扬心头巨震。
他原以为这位老兵会像传说中那样,坚毅,内敛,喜怒不形于色。
却没想到,在这副钢铁般的外壳下,包裹着的是这样一颗滚烫而焦灼的心。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所谓的“卫生院”。
一张掉漆的木桌,几条长凳。
墙角的柜子里,零星地放着一些碘酒、红药水、纱布,还有几个贴着手写标签的药瓶。
简陋得,让人心酸。
秦东扬瞬间明白了。
眼前的张大海,更像是一名孤军奋战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