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握住桑诺的手,力道很大,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诺儿,不行,那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可是娘,我很喜欢他(喜欢他的权势、地位)。”桑诺有些委屈。
卫莲娘心疼的摸了摸桑诺的小脸:“都是娘不好,没本事给你找个有钱有势的爹。”
语气变得有些伤感:“害得我们诺儿只能跟着娘背井离乡。”
桑诺用脸蹭蹭卫连娘带着茧子的手掌,有些痒痒的。
“不怪娘,我是自愿做娘的孩子,就算是乞丐,我也愿意被娘生下来。”
“我都听娘的,娘你没错,不许怪自己。”这话有些小霸道。
“傻孩子,”卫莲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桑诺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诺儿,听娘说,那户人家水太深,我们这样的人家,一旦沾染上,就像飞蛾扑火,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你喜欢的那些,娘以后慢慢想办法,咱们靠自己,总能活下去的,好不好?”
她紧紧盯着桑诺的眼睛,仿佛想将这番话刻进他的骨子里。
“记住,从现在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任何不该知道的事。我们只是两个侥幸被贵人捎带一程、去吴县投亲的可怜人。明白吗?”
桑诺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我明白,娘。”
卫莲娘这才稍稍松开手,拿起饭盒,食物依旧温热可口,却如同嚼蜡。
桑诺觉得饭菜很好的抚平了自己失落的心情。
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动着,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坏主意。
【可是这饭真的很好吃,这车也很气派,之前那个死鬼爹有钱时都没这么好的车开。】
【娘你放心,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况且他这么好看。才不要让给其他歪瓜裂枣。】
魏屹川坐在火堆旁,始终能感受到那道打量的视线。
没有恶意,便不在理会。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将周遭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卷着寒意掠过车帘,带起细微的晃动。
车厢内,卫莲娘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平稳。
白日的奔波与心绪不宁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入睡后眉头仍微微蹙着,很是疲惫。
桑诺静静躺在她身侧,乌溜溜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丝毫没有半点睡意。
他侧耳听了半晌,确认娘是真的睡熟了,才缓缓挪动身子,动作轻得像只猫。
指尖触到卫莲娘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挪开,又替娘掖了掖军大衣,这才蹑手蹑脚地往车门处爬去。
车门被他打开一道小缝,冷意瞬间钻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目光越过晃动的车帘,精准地落在了火堆旁那个挺拔的身影上——魏屹川。
他正靠在一块岩石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眼神沉静地望着跳跃的火焰,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桑诺舔了舔唇,心头既有些紧张,又藏着难以抑制的雀跃。
他记得娘的叮嘱,
可那温热的饭菜、气派的车,还有魏屹川那张好看的脸,都像磁石一样牢牢吸着他。
他想要的,娘给不了,但这个人或许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