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松开扯着袖角的手,转而随意地靠在一旁的古树上,姿态慵懒,眼神却清明锐利。
谢清漪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凌渡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他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气质,或者说……一种扭曲的‘运道’?”
“明明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寻常人,却突然出现在修仙圣地万剑宗的半山腰上采药。还正好被我这个万剑宗少宗主给救了。”
“我在遇到他之前可不是个热心肠,偏偏不受控制的救了他。”
谢清漪对凌渡的敏锐有些意外,顺着凌渡的思路:“所以他身上有古怪,或者说他有奇怪的气运。”
凌渡赞赏的看了一眼:“嗯,换句话说我不能拒绝他。”
“虽然他心性更是狭隘自私,却总能莫名其妙地得到一些本不属于他的机缘,仿佛冥冥中有只手在帮着他往前走。”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树皮,语气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探究。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想看看这只无形的手,到底能把他推到哪一步,他又能凭着这份‘运气’,做到何种程度。”
这解释出乎谢清漪的意料。
身体的血液有些躁动,面前的人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观察?”
谢清漪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对啊,”
凌渡理所当然地点头,随即又露出一抹带着冷意的笑。
“而且,谢兄不觉得,看着一个小偷,沾沾自喜地享受着偷来的东西,一步步走向他自己挖掘的坟墓,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小偷?”
谢清漪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凌渡的笑容加深,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没错。他如今想要一根上品灵根。我得满足他。”
“我‘帮’他,不过是想让他如愿的站到‘高处’……”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疼。”
他看向谢清漪,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带着邀请的意味。
“所以啊,谢兄,我聪明着呢,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的品味和智商。”
他眨了眨眼,带着点讨好,“怎么样,这出戏,谢兄可有兴趣看到结局?”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红衣少年倚树而笑,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锋利的算计和洞悉一切的清明。
青衣男子静立如松,周身寒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和
一丝被取悦的微妙情绪。
早在凌渡去黑市卖人的时候,他知道少年并非被表象所迷,也并非真的一味愚蠢付出。
他跟自己一样只是在编织一张网,耐心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陷阱。
这种隐藏在纨绔和“舔狗”表象下的冷酷与谋算,意外地取悦了谢清漪。
他看着凌渡,看着他那双因算计而更加明亮的眼睛。
心中那点因肖仁而起的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谢清漪厌世值-100,剩余厌世值999*”
他甚至开始觉得,凌渡这副“我很坏但只对你坦白”的模样,比之前单纯的热情,更加……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