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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亭长闹宴(第1页)

第十三章亭长闹宴

刘季正和收礼人吵闹、拉扯着的时候,吕文和吕泽、吕释之一起迎了出来,吕泽、吕释之年轻气盛,也没多少见识,他俩一见刘季的粗鄙装束,心中不禁鄙视刘季,又听得收礼之人说刘季只是空口白话,大言欺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贺礼‘万钱’,其实根本连一文钱也没有,心中顿时大怒,骂道:“哪有听说人送礼钱,还做打赊欠的道理呀!哪里来的粗鲁野人,竟敢拿我们吕家来消遣,来开涮,快来人哪,给我将这粗鲁无赖之人给我打出门去!”

吕释之一招手,一伙手持棍棒的家丁,立刻朝刘季呼啦啦的围拢过来,这眼见刘季就要挨一顿激烈的棍棒了,吕公却一摆手,将家丁阻止住了,吕文毕竟是阅人无数,经历丰富的老人,根本不同于自己两个血气方刚、未涉世事的儿子。

初时,吕文心中也很愤怒,可他一想,奇人自有异相,心道:“此人虽然装束粗鄙,大声言语之时,却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就论言语,却也不算平庸凡俗,我不妨集中神思,好好的相他一相,再做定夺,那也不迟。”

吕文回头,对两个儿子一摆手,大声说道:“慢,我儿不可鲁莽,你们且先退下,此事,为父自有裁处。”

吕释之只好悻悻的带着家丁,垂手退到了一旁,他们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却一时又不好明问。

吕文喝退儿子,暂时不顾其他,立刻集中目力,盯住刘季,又凝结神思,掐指推算,仔细一看,只见刘季隆准龙颜,骨相奇异,言语之中还隐隐有清脆的龙吟之声,再一细看,这可吓了他一跳,这相貌粗鄙,言语粗俗自称刘季的人,头顶之上,竟然隐隐有五道彩色云气在缓缓飘动,再推一推日子,这也恰是真龙忽然现身的黄道日子呀。

吕文心中不禁大惊,心道:“此人,的确不是凡品呀,我吕文,平生也算是相人无数了,竟然都不及此人贵异,此人,看似粗鄙无赖,言语粗俗,却有一股隐藏不了的神异之气,只是暂时被乖舛的时运给隐住了,想不到呀!真龙天子,却在这里,想不到我吕文竟有这等运气,这等福气,得遇如此贵人,看来,只要能把握好这个机会,我吕氏家族重新崛起,重新显耀天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定了定神,吕文立刻躬身作揖,俯首行以大礼,大声说道:“贵客勿怪,堂上请!快请!快请!”

他口中说着,一边在前面,恭恭敬敬的伸手引路,亲自接引,还恭恭敬敬地将刘季引导到堂上坐下,并强推刘季坐那最尊贵的上座。

众人陡然见吕文对刘季改变态度,表现出毕恭毕敬的样子,都很是不解,却也不好当众明问其故。

就刘季本人,也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了,不被吕家的棍棒打出去,也就不错了,还被吕文强力推到最尊贵的上座之上,但是他刘季散**惯了,也懒得多想,竟然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上座之上,故作‘坦然’的坐了下来。

萧何见了这势头,也不禁吃了一惊,这上座,可不是谁都可以坐得的呀!这刘季,也太唐突了吧!本来,他与刘季相交莫逆,知道刘季根本没有钱送贺礼,刘季也喜欢用大话来吓唬人,出于朋友之义,他想给刘季找个顺利的台阶。再者,他也怕刘季末了再挨上一顿棍棒,自己也不好看,却不想,吕文竟然把刘季引到上座,还礼敬有加呢。

萧何怕刘季到时候下不得台收不了场,遂当众揶揄道:“刘季这人,就喜欢和大家开玩笑,平素也最喜欢大话唬人,其实,这都是戏耍的,吕公哪,你可不要把他的话当真了,他刘季有不妥之处,万望吕公看我萧何薄面,不要和他计较。”

吕文虽然听见了萧何的言语,却就当是耳旁过风一样,简直就充耳不闻,还毕恭毕敬地亲自坐下,在侧座相陪,十分殷勤的劝酒,一边还与刘季客客气气的陪酒说话,竟然把一县之主的沛令,也冷冷清清的晾在了后堂。

萧何心中不禁暗中着急起来,这吕公,把上座推给了刘季,那作为一县之主的沛令,他毕竟是沛县最有地位的管理人,他要入席的话,那可就没有合适的座位安置了呀,到时候,大家也都不好看呀!

这时,已经如获至宝的吕文,可没想这一些,在他的眼中,现在就只有这不同凡俗的刘季了,他哪里还去想到,让沛令另外坐什么位子,怎么安置的事情了。

得到吕文的谦谦礼敬,这也使刘季大感意外,不过,素常,他可是混赖惯了,也不管能不能收场,也不顾萧何在边上不断的跟他使眼色,他只管话来就接,酒来就干,珍馐美味,只顾自个大吃大嚼,对歌舞的女伎,经行肆无忌惮的品评,全不顾及宴席上的什么礼仪,也不管别人怎么看,酒至半酣,他也就更加放肆起来,看到一客人脸上有一指甲的抓痕,遂忍不住笑道:“赵兄,昨晚,你是不是又跟你家母老虎干了一仗了吧?看你这一五大三粗的个儿,怎么连一只母老虎都降伏不住呀!真丢咱们县公的脸呀,要不要我刘季帮帮你呀?收拾收拾你家那张牙舞爪的母老虎。”

这姓赵的客人,素常也喜欢巴结县公,也很得县公重用,不过,他家中的夫人,真是只母老虎,确实很是厉害,因此也常常被同僚们取笑。此时,他的丑事,被刘季当众揭底,心中也十分愠怒,却也不敢发作,一者见吕公对刘季礼敬有加,这面子,是不能在这种场合给撕破的;二者,这刘季虽然只是一个混赖,只是一个穷困潦倒,**不羁的小亭长,但他的手边却也结交了一些如狼似虎,不讲道理的兄弟,就如卢绾、樊哙、周勃,这几名猛恶男子,那可是个顶个的,都是惹不得的。

虽然刘季羞辱于他,他却也不敢回话,只好喏喏嘘嘘的陪笑,接着拿别的话头叉开罢了。

刘季见他不敢正面接话,也觉得没趣了,一转头,他看到了卖假药的富户蔡光,说道:“蔡兄,最近,你还卖那什么滋阴壮阳的假药不?我看你这不义之财,也赚了不老少了吧,改日,捐献一点出来,让我刘季请人喝喝酒,为你消消灾,解解难,不知你肯不肯呀?”

这卖假药的蔡光一下子就被刘季戳到了痛处,脸上一下子就红一阵,白一阵的,却也不敢在席间贸然发作,慌忙赔笑道:“刘兄,你这玩笑,开得大了吧,我的药铺,卖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真药材,可从来没有卖过什么假药的。至于刘兄,你想要喝酒,我蔡光随时可以提供酒资。”

刘季见他服软了,也就不再为难他了,说道:“玩笑了,玩笑了,我怎会要你的酒钱呢?要不,人家又要说我刘季勒索你、欺负你了。你看我刘季是那种勒索钱财的无耻混赖吗?”

刘季转头,看到一精瘦的小吏,说道:“丁兄,看你瘦的,虽然家里有钱,身上却没有几两肉,今年,你娶了第几房小老婆了,我看你这人,精瘦精瘦的,他们的一个人,你就娶了那么多的小老婆,你这身子骨,受得了吗?不如就分给我刘季几个吧,我刘季,体格雄壮,精力过人,也帮你消受消受,如何呀?”

这人名唤丁猛,名字虽‘猛’,却体格清瘦,好色无厌,刘季也时常借机戏耍于他,这个时候,刘季又揭了他的老底,他只好说道:“刘兄,你玩笑了,老婆嘛,是不能送人的,以后,若有好姑娘,我给你物色几个就是了。”

他这样说了,刘季也就不好再穷追猛打了,于是,端起酒盅示意大家一起喝酒。

吕文初来乍到,不知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更不好妄加置评,只好在边上,边听边看,含笑相陪,吕氏子弟,见刘季很是无礼,却也不好贸然入席阻止。

几轮酒下来,刘季指东打西,插科打诨,竟然把吕文请来的贵客们都结结实实地戏耍了一遍,吕公刚刚到沛县,根本不知其中就里,也不好随便插话,只是时不时凑凑趣,加上一两句不关痛痒的陪话。

沛令本来也要来堂上喝酒,却见刘季大模大样的坐在了上座之上,自己又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把刘季给轰下来,要是坐在下首吧,他一个堂堂县公,是本县最高长官,屈居堂下,他又实不甘心,遂叫人跟吕公推说县中有急事,需要马上去处置,自己生着闷气,先行离去了。自此,沛令心中恨上了刘季。

夜色逐渐暗沉,客人们都架不住刘季的连连劝酒,一个个都不胜酒力,纷纷辞别而去,刘季也有些酒醉头昏了,也想要寻机辞别,他还未及开口,吕公却已经察觉,用眼神暗示刘季留下,不要急着走。

刘季阅人无数,可谓深谙人情世故,对于吕公的目光挽留,他虽疑惑,却也不是特别在意,心道:“留我作甚?真要钱,我刘季真没有,要命,我刘季也是不会给的,看你们果真能吃了我刘季不成?”

客人逐渐散去,萧何也忙完了自己的事务,临走时,也目视刘季,暗示他,一起离去算了,刘季却假装没看见,来个不予理会,还冷一盅热一盅的自斟自饮,还一边打着拍子,摇头晃脑的欣赏着歌舞。

终于,客人们都走光了,这时,刘季也几乎喝得酩酊大醉了,不过,他虽然有些醉意,却也还能领会吕文言语的大概意思。

吕泽见父亲不单将刘季让于上座,宴罢,还极力挽留刘季,不知何意,遂疑惑的问道:“父亲何意?独独挽留于他?我听说他可是一个一名不闻的流氓无赖呀!今天,他还把那么多的贵客都给得罪了呢!明天,我们还得挨家去赔不是呢!”

吕文说道:“你小子,懂得什么呢?你们眼拙,你们愚钝,不必多话,为父早有裁处,自有主张。无事的话,你们就退到后堂去歇息去吧!你们所谓的那些‘贵客’与这刘季比起来,简直就是鼠虫之辈,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召唤,不得上前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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