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崇笑嘻嘻拿着纸巾擦汗,不知道是因为脸上汗水太多还是擦脸擦得太用力,纸屑挂在脸上。惜年替他把纸屑拿掉。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凉快啊。”
薛崇回答得很干脆,似乎也很有说服力,但惜年不大相信这个解释,虽然他的颜值能接受住寸头的考验,但以前的夏天怎么没见他为了凉快剪寸头呢?
“到底是为什么?你再不说我可走了。”惜年威胁他。
薛崇这才说:“换一个发型,成功地转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效果卓越不是吗?没人再关注你了,这样你的压力会小一点。”
就知道是这样,这家伙做什么事情从来都有他的目的。惜年满心感动,望着眼前这个因为经常在太阳底下打球还没到夏天就已经晒得黑不溜秋的少年,轻声说:“你这样,也很好看。”
“是吗,他们都说脑袋像颗杨梅。”薛崇摸着自己脑袋,笑得很开心。
惜年见不远处的几个男生球也不打了,都在探头探脑关注自己和薛崇的动向,于是长话短说,“别再跟汪主任对着干了,他让你写检查,你就写一份好了,免得他秋后算账。”
“我不写,我又没错,写什么检查,你也不要写,学校里那么多人谈恋爱,高三高一都有,为什么偏偏管我们俩。”薛崇只要认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惜年无奈,只得点点头,“那好吧。”
看她要走,薛崇忽然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一切曝光,不用再躲躲藏藏。”惜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跟他微笑。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真的是一个很棒的男生,惜年这么想着,不由得勇气倍增,哪怕前面有再多风雨波折,她也坚信自己能坚强面对。
柳树后面,每天都会偷偷来看薛崇打球的任雯雯远远看到薛崇有些腼腆地摸着他新剪的杨梅头,灿烂地对着尹惜年笑,很显然情绪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糟,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她懂薛崇看着尹惜年时那种会发光的眼神和笑容,和她自己看到薛崇时的眼神和心情一模一样。她也懂尹惜年伸手摸薛崇脸的那个暧昧小动作意味着什么,一向桀骜的薛崇在她面前简直驯服得不像话。
她忽然明白,一切一切都是谣言,她听到的和她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在她听到的世界里,尹惜年身世不堪、人品奇烂,勾搭林司峤的同时还引诱薛崇,导致兄弟俩反目;但是在她看到的世界里,人家两情相悦、郎才女貌,轮不到身边的一众妖怪反对。
薛崇是在削发明志,但是,他在全世界面前削发,只是为了对尹惜年一个人明志。
一瞬间,真相让内心的堡垒崩塌地彻彻底底,任雯雯泪盈于睫,大夏天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傍晚,惜年按着楚歌的话,到江淮的办公室找她,自从她怀孕,经常在这里自己开小灶,煮点冰糖燕窝、雪莲银耳之类的滋补品增加营养。
看到惜年进来,江淮替她盛了一碗雪莲银耳羹,半开玩笑地说:“你们楚老师现在成了娘娘了,每天都要炖燕窝、吃参鸡汤,来者有份,给你饱饱口福。”
知道惜年有痛经的毛病,江淮细心地替她把雪莲银耳羹加热了,惜年吃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凉。
“江医生,楚老师嫁给你真是好福气。”惜年夸奖江淮,论细心周到,她接触过的男生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
“你也不错呀。”江淮笑着说,眉眼间表达着一种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意。惜年愣了愣,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薛崇,看他那种了然于心的表情,惜年觉得他想表达的意思更倾向于后者。
楚歌把批改好的英语作业给惜年,同时又布置了当天的作业,让她晚自习的时候把题目抄在黑板上。
“楚老师,那天照片的事我想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要发到朋友圈的,是不小心点错了。”惜年答应薛崇不出卖林司峤,就会遵守诺言,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楚歌温婉一笑,看着惜年:“那张照片我没看到,是江淮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和薛崇都是特别聪明的孩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作为过来人,只想提醒你们一句,你们都还小,不要急着把关系拉得太近,初恋最美好之处在于那份朦胧的悸动和心跳,什么都柳暗花明了,反而失去了诗意美。”
楚老师真不愧是才女,劝人都劝得这么有格调,惜年自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脸上发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中午在操场薛崇说的话,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从医务室离开,惜年没有去上晚自习,而是到校外的发廊去剪头发。发型师问她想剪成什么样,惜年想了想说:“短短的学生发型就好。”
“也不能太短了,太短了像个男生也不好看,女孩还是要有女孩的样子。”发型师比量着惜年的脸型,决定给她剪最简单的童花头。
晚自习第二节,惜年回到学校里,落落大方走进班级教室。李瑶第一个发现她发型变化,等她坐下后悄声问:“你这是要用实际行动声援薛崇?”
“不是不是。”惜年并不想承认这个想法,笑着打哈哈:“夏天剪短了凉快。”
“长得好看就是好,能hold住一切发型。”李瑶觉得惜年剪了头发以后比以前长发的时候少了一点精灵妩媚,但多了一份清纯甜美。
惜年并没有想到,她一时心血**剪的这个发型很快风靡校园,成为一时流行,女生们虽然因为照片事件对她厌恶度升级,又暗戳戳羡慕她的美貌,觉得她新剪的发型特别好看。
薛崇对她新剪的头发也很满意,虽然他一向喜欢女孩子长发,但是惜年剪头发这个举动,意外让他感觉到一种她愿与他同罪的惊喜,这个惊喜十分甜美,让他快乐许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