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机会,也得创造机会。
裴驸马并未即刻应声,而是转而望向裴桑枝,似在征询她的意愿。
梅园赏花可以,但能不能把永宁侯也一并搭上。
然而,裴桑枝尚未及答,酌寒院外倏然传来一阵阵凄厉尖叫,声嘶力竭,令人心惊。
“戏班子这就开唱了?”周域愕然失声。
永宁侯辨出是胡嬷嬷的声音,心下猛地一沉。
这老刁婆又想耍什么花样?
难不成是明知周大人今日到访,存心要把他虐打庄氏的事儿捅出来?
“父亲!不知何人胆大包天在外喧哗,儿子这便去拿了他来,决不敢轻纵,定不叫扰了您与周老大人!”永宁侯急不可耐道。
说罢,他旋即转身,便要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周域与萧凌对视一眼,心下皆道:今日这永宁侯府,怕是另有一场“好戏”要开场了。
此好戏非彼好戏,此班子亦非彼班子。
廊檐下,得了裴桑枝吩咐的素华轻叩门扉,恭敬禀道:“启禀驸马爷,侯夫人院中的胡嬷嬷在外求见。”
“求您救她一命。”
素华一开口,裴驸马心下顿时了然,猛地抬眼看向裴桑枝。
这……
在他毫不知情时,裴桑枝又暗中排了一出好戏?
下次……
下次能否事先与他通个气?他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可真真是经不起这般惊吓了。
紫檀木案上,青铜瑞兽香炉正吐出袅袅青烟。烟缕被自窗隙渗入的风绞作一团乱麻,像极了花厅中众人此刻纷乱多样的心绪。
“祖父,胡嬷嬷终究是母亲的陪嫁嬷嬷,她这般急切求见,想来必有十万火急之事。”裴桑枝语带斟酌,意在言外,点到即止。
永宁侯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恍惚间,只觉得袅袅青烟仿佛都有了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胡嬷嬷攀上了裴桑枝?
还是,庄氏和裴桑枝达成了什么交易?
心念转动间,永宁侯咬紧牙关,嗓音干涩道:“胡嬷嬷不过只是个微末下人,她眼中的十万火急,或许不过是些微末琐事。岂能容她贸然闯入,惊扰驸马与周老大人久别重逢的故人叙话。”
“桑枝,你勿要失了礼数。”
一语毕,他转而面向裴驸马,恭声道:“父亲,不若由儿子前去处置。”
“无论她所为何事,儿子自有应对之法。”
此刻,裴桑枝的视线也落在了裴驸马身上。
裴驸马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茶水漾出杯沿,溅落案上,几不可闻的低声喃喃,似自语又似感叹:“桑枝这丫头搭的台、写的本,若是不看不听,只怕叫人抓心挠肺,难以安心啊。”
他旋即拔高声音,朗声道:“本驸马行事光明磊落,从未有亏于心,何惧鬼魅叩门?何况于佛寺清修数载,深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理。胡嬷嬷既来求救,必有缘由,不会无端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