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语气更缓,带着几分刻意至极的亲近:“若你不嫌弃,可唤我一声姑父。日后若有需相助之处,本侯自当尽力。”
萧凌后退两步:“裴侯爷说笑了,晚辈不敢高攀。”
言外之意,他嫌弃!
这得多大的脸,多厚的脸皮,才能面不改色、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番话来。
萧、裴两家的仇,早就结下了。
周域瞥见萧凌手背上青筋突起,心知这孩子正极力隐忍。若由着性子来,只怕永宁侯早已倒地哀嚎求救了。
“永宁侯,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这脸皮功夫愈发炉火纯青了。”
“老夫的弟子,不劳你费心了。”
永宁侯:???
周老大人虽说致仕了,但到底是官场上的人,怎么说起话来还是这么让人下不来台,活像个不通世故的愣头青。
也就是靠着与永荣帝的交情,要不然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老天爷实在不公。若他早生二十年,逢那风云激**之时,得以追随永荣帝与荣皇后,说不定如今早已贵为大乾的国公爷了。
“也罢,有老大人庇护,萧贤侄前途自当一片光明,倒是我多虑了。”
其实,他本想阴阳怪气的讥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骂自己是狗,更不能将萧凌比作耗子。
酌寒院外,裴驸马拄着拐杖,倚门远眺。
周域能来,他心中自是欢喜。
虽与周域算不上至交,平日往来也不多,可终究是旧识。
人到晚年,能见一见故人,总是慰藉。
公主殿下曾说过,周域是个真有本事的人。
裴驸马的好心情在看到永宁侯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什么腌臜玩意儿!
他连桑枝都未曾唤来,永宁侯是怎么好意思腆着脸不请自来的。
“去,把五姑娘请来。”
他的光,只能裴桑枝沾!
至于永宁侯,有多远滚多远!
“你来做什么!”裴驸马毫不客气道,“瞎了一只眼,满身是伤,还不知消停?”
永宁侯:又是一个说话直接,戳人肺管子的!
“父亲明鉴。”永宁侯眼中适时泛起追忆之色,又夹杂着几分难堪,“祖母在世时,曾多次提及要将儿子引荐给周老大人。与周老大人交好之事,实是祖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