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舟连连摇头,想要上前抓颜锦书的手,颜锦书往殿门口撤。
院子里有宫婢在值夜,见二人出来了,忙起身恭敬地问,“九殿下,颜姑娘,可是有什么需要?”
萧行舟摆手,“没有,你退到一旁去。”
宫婢默默走远了一些。
颜锦书站在院子里,心里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锦书,我对陆姑娘真的没有……”萧行舟想要解释。
颜锦书打断他,“没有?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你对我又算什么,你对我甚至连信任都没有。”
萧行舟看着她月光下清冷的脸,张了张嘴,“我……”
“殿下可知裴度是如何待我的。”提到裴度,颜锦书的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他无条件地信任我,为了保护我,他可以连命都豁出去。”
萧行舟立马道,“我也可以。”
颜锦书觑了他一眼,笑了,“陛下可还记得大孤山春猎?”
萧行舟点头,“记得,怎么了?”
“当时我为救陛下身中重伤,殿下归来后,可曾多看我几眼?”她云淡风轻地说。
萧行舟心头一紧,慌忙要解释,“当时父皇母后都受到了惊吓,我……”
“所以你看,在你心里,任何东西都比我的命重要。”颜锦书静静看着他,“可是在裴度心里,我比他的命重要,我想只要不蠢的人,都知道该选谁吧?”
萧行舟想说什么,可是喉间像被一团棉絮堵住,那些辩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风卷着几片落叶打在他玄色的衣袍上,他忽然觉得周身寒意彻骨。
“锦书,我……”他踉跄着往前半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在触及颜锦书的裙摆时戛然而止,“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陆清欢的事,也会向你证明……”
“不必了。”颜锦书后退一步,“九殿下,明日我还要起早伺候太后娘娘,夜深了,请回吧。”
她转身要走,却听身后传来萧行舟压抑的哽咽:“锦书,你当真不肯再信我一次?当年你跌入冰湖,是我冒死将你救出,你被学堂里顽劣的同窗欺负,是我替你出气……这些你都忘了吗?”
颜锦书的脚步顿住,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可下一秒,她想起陆清欢依偎在萧行舟怀里时娇弱的模样,想起裴度护她的种种。
“那又如何,你的好,从来弥补不了你带给我的伤害。”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萧行舟耳中,“我的心里,只有裴度,再也装不下第二人。”
她故意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九殿下,你总说喜欢我,可你连最珍贵的信任都不肯给我,又拿什么来证明你的真心?”
“更何况,我早就不稀罕你的真心了。”
萧行舟如遭雷击,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他突然想起那次他质问颜锦书为何与裴度走得近时,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失望。
原来从始至终,不是她变了,是他亲手将她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