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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铁蛋妈的意外预言（第1页）

第二十一章铁蛋妈的意外预言

我们绰尔沟口，家家都是松板障子围成的小院，这里的每家都有隐藏的自己家的故事，这些多数发生在自家小院里的故事，别人是不知道的。

其实，我前面写到的那个叫孙铁蛋的孩子也是我的同学，他原名叫孙铁，敦敦实实的他，遇事头脑简单，三句话没说完，就想出拳头了，再加上课外常和吴胜这类孩子在一起混，很自然就被吴胜他们带入了“问题少年”的行列。他以帮小哥们儿打架出了名，于是就被他的小哥们儿在他的名字后又加了个“蛋”字，他就变成“孙铁蛋”了。

孙铁蛋的后爹孙老歪在铁路上干临时工，又大字不识一个，为养家糊口，孙老歪就得想着法子讨好站长吴正礼，这样才能不被解雇，日子一长，他就成了应声虫、跟屁狗式的人了。

父“唱”子随，孙老歪围着站长转，孙铁蛋就围着站长的儿子转，这个简单的男孩就成了吴胜的“帮手”了。因我和他是同班同学，才有机会知道他家板障子院子里面的故事，他和他妈妈的那些事，让我看到了孙铁蛋的另一面，也对这个“问题少年”又有了新的认识。

大概在这个夏天七八月间，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前排座位上的孙铁蛋，瘦了黑了，面色青黄。在课堂上，他连续几天都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偷偷睡一觉儿，才能缓过神来。

这个九岁的小男孩，能有什么愁苦事呢？那次，他正在偷偷睡觉，被李琴老师抓个正着。他在讲台上被罚站，低着头，不敢看课堂上的同学，像做小偷被人抓着了似的，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呆站着。

从孙铁蛋抖动的眼皮上，我似乎看透他内心深藏着的不易被察觉的痛苦。

我站起来，向李琴老师为他求情说：“孙铁感冒了，我刚给了他一片扑热息痛吃，他正困着呢！”

我的急中生智，让李老师放过了他，他未说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我看到，他那双小小的眼睛，正在偷睨着我，一丝感动的光亮，微微闪动着。

放学的铃声一响，孙铁蛋匆匆往家走。

我追上去拽住他的书包问：“铁蛋，你这么着急回家干什么？”

孙铁蛋不愿告诉我，使劲儿往前挣着。

我对他说：“告诉我，没准我还能帮你呢。”

孙铁蛋感到我的诚意，只好说：“快放开我，趁天没黑，我回家取筐去野外采猪菜。”

孙铁蛋家养了两只长到一百多斤的猪，正等着吃晚饭呢。

我同他来到雅鲁河的堤岸上，帮他采猪菜。

这时，太阳已骑在西山的头上，河岸的绿草地跟着光线的变化，好像染了一层金色，河水变成闪闪浮动的金带子。河边，小水泡子里的蛙声此起彼伏。

孙铁蛋蹲在地上，手中的小铲刀不停地铲着扁猪芽、马舌菜、燕尾菜、灰菜，他表情平静而凝重，一副大人的样子。

我问他：“你为什么上课时总是迷迷糊糊的啊？”

他皱了皱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我说：“唉，还是告诉你吧……我妈妈昨夜又犯病了，闹了一夜，我一宿没睡。”

我问他：“你妈啥病啊？”

他不回答，手下的铲刀发出嚓嚓的声音，一缕一缕的扁猪芽被他投到筐子里，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一种不愿告诉别人的难言之状。

天全黑下来时，我和孙铁蛋抬着满满一筐猪菜，进了他家稀疏的板障子小院。

我完全没注意到他妈妈何时转到我俩背后，一个女人冷不防说话，声音怪异：“我儿子孙铁真乖，你看他多能干哟，采了这么一大筐的猪菜！”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连自己的耳朵都感到受了刺激的女人声音，我的心有被凉水激了一下的感觉，似乎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忙回头，见蓬头垢面的孙铁蛋妈，就站在我俩身后，她瘦高个儿，脸色苍白，消瘦不堪，双眼呆滞不动，眼窝深陷，下眼皮青紫。

我情不自禁地丢下筐，想转身逃离，她正向我俩走来。

孙铁蛋看出我的惊惧，忙说：“是我妈，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