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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花猫苏雀儿和老师的礼物(第4页)

接着,我们着急地等待着、盼望着,心里祈祷着午后的雪下得大一些,山里那些成群的苏雀儿就该飞出来找食儿吃了。

太阳快走到小孤山西面了,雪地由刺眼的白,变得柔和可亲,变得淡黄温馨了。天仍然很冷,山谷里刮来的风,像一颗颗小钉子往脸上钉。

我和库布躲在山丁子树丛后,看着四五十米开外的那块麦子地,那里是我们扫出的露出黑土的一块长方形“套雀儿阵地”,我们称其为“套儿阵”。

此前,我们先把坡下的麦子地的雪扫干净,露出一块长方形的黑土地,还在地的中间部分挖些小坑儿,然后把十几个马尾套坠儿埋上,形成了套儿阵,再在马尾套儿的“套儿阵”表面撒上许多麦粒儿,再撒些浮土做适当的掩饰。

这时,我们就躲在树丛后,恭候大批的苏雀儿来啄食。当它们抢食正酣时,我们就冲出来一轰,慌乱的苏雀儿就成了我们马尾套儿的俘虏了。

我们是这样想象的,可是今天的运气实在不佳,我们足足在雪地中等候了一个多小时,才有稀稀落落的几只苏雀儿飞来。它们也就四五只的样子,落在套儿阵里显得格外小心,从外围一点儿一点儿地向中心移动,眼看着我们撒下的那些麦粒就要被它们吃光了。

我忍不住冲出树丛,对它们大喊:“嘘——套住你——”这几只苏雀儿惊慌地飞走了,我俩忙跑到套儿阵去看,是一场空。

第二次,又是我耐心不足,重蹈覆辙,待我俩再次走进套儿阵一看,还是一无所获,而我们撒的小麦粒,却被它们“偷”得所剩无几了。

库布一脸的不开心,很认真地对我声明:“呼斯乐,你再这样,我就不干了,刚来几只苏雀儿就让你给轰跑了,大批的还能来吗?”

我对他说:“你看你,耍什么小脾气啊,既然苏雀儿来了,我就得轰啊,不然咋能套住它们呢?”

库布很蔑视地看我一眼说:“不是小瞧你,大镇子里来的孩子,都自作聪明,好像你什么都懂似的。套苏雀儿是我们草原孩子的本事,不会不要紧,谦虚点儿,跟我学学行吗?”

我心里不服气,表面还是点头:“好好,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把苏雀儿给我套住!快点儿啊,李老师家的花花还饿着呢……”

库布又往套儿阵里撒了许多麦粒,像是发布命令似的对我说:“呼斯乐,你沉住点气行不行?别着急作声,你看我的。”说着,他用笤帚把我们留在套儿阵四周雪地上的脚印儿扫平了。

我们再次躲到远处的树丛后,就这样又等了半小时,太阳落山了,雪地变成了淡蓝色,苏雀儿们还没有来。雪,却越下越大了。

我急着要同库布商量怎么办,刚要张口,就被库布摆手制止了。

这家伙还真能沉得住气,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看看我俩,羊皮帽子两边挂满白霜,连各自的眉毛里都长出白霜了,皮靴冻得邦邦硬,里面的双脚也开始麻木、僵硬了,还丝丝作痛,如果坚持到晚上,我们就得被冻成羊肉坨子啦!

我刚要大喊,库布把食指放在唇上,“嘘——别出声,你看那边,有苏雀儿来找食啦!”他抑制不住内心的高兴,脸上写满快乐。

我看到四五只苏雀儿,叽叽喳喳鸣叫着,在我们套儿阵的上方旋了几个圈儿,很快落下来。它们大概看到地上麦粒很多,极其高兴,就一边吃,一边叫个不停,喜悦之情暴露无遗。

我既着急又紧张,一定是自己的表情先把我给出卖了,库布看穿了我,伸手拽住我的右臂,紧紧抱住,还强制我蹲下身子。

我抬头看到,又有一小群苏雀儿,在麦地套儿阵的上方盘旋着,又很快落下来。我心里想,这回我们的套儿阵里,已有十来只苏雀儿了,这下我们就要逮住它们啦!

我欲站起来,库布还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不让我起来。另一只手在我的眼前快速摆动着,他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我,像对我喊话,意思明确:不能动,不能喊,必须坚持等下去!

我看到库布神情坚定,这是不容辩解的坚定!

我们像两尊石雕,静静地定在那里,完全忘了大冷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麦地里我们的套儿阵。

这时,我发现库布在抬头看天,他的那只左手在“加长”他的耳朵,这样足有两秒钟,他无声地笑起来。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了,他傻笑什么呢?

真是太神奇啦,库布把那只“加长”耳朵的手指向天空让我看,我先听到一阵类似合唱的鸟鸣声:喳喳——喳喳——喳喳——很快我就发现,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大群苏雀儿,它们足足有一二百只!

它们张着翅膀,在我们套儿阵上方只旋了一个大圈,就全部落了下来!

我忙看库布,他早已松开我的手臂,跪在雪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地数着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喊:“啊——突突!啊——突突突突!”

库布喊完,就向套儿阵飞奔过去!

大群的苏雀儿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蒙了,慌乱飞逃了。

待我们跑进套阵,顿时被眼前的收获惊得目瞪口呆:七只苏雀儿,竟然成了我们马尾套儿的俘虏,它们有的被套住脖子,有的被套住翅膀,还有一只竟然被套住了爪子。这些苏雀儿在地上扑棱着,却难以挣脱那个细细的马尾套儿!

苏雀儿,信命吧,这就是你们的归宿——救花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抓一只苏雀儿在手里,心里欢喜得怦怦直跳。看看库布,他站在一边,满脸沉静,这个收获并没有让他惊喜。

我暗自钦佩他,在心里称赞他:这小子够厉害的!

这时,库布把我手中的苏雀儿拿过去,仔细看了看,说:“它还是一只黄嘴丫子没褪尽的小苏雀儿!”说完,他把它往天上一掷,喊道,“找你阿妈去吧,快回家吧!”小苏雀儿飞走了。

我们挨冻套到一只苏雀儿多不容易,我不解地对库布喊:“库布——你干吗?”

库布小声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没长大的鸟儿不能捕,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李琴老师原定回哈尔滨处理母亲的丧事,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可她却在第十天早上就乘火车赶回了绰尔沟口。

当天上午第一堂课,李琴老师就出现在我们的课堂上,这让我和拉丽达都感到有点儿意外。可我们还是高兴的,毕竟李老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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