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责、沮丧,憋屈得真想哭!
童心单纯,想玩就有力量。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外面的气温骤降。
我把自己的“作坊”搬到我的下屋,又跑到院子里,在木柴垛里重新找来一块板子,操起锯子、锤子继续干,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我终于在这天夜里,做成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块滑冰板!
早上窗外的天幕刚呈橘色,我就醒了,忙穿好棉衣棉裤棉乌拉,抑制不住的兴奋感、得意感,驱使着我一刻也不能等,想快去试试我的滑冰板。
我拎起自己新制造的滑冰板,兴冲冲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听到在厨房做早饭的莫德格奶奶大声喊:“这孩子疯啦!大冷天的这么早出去干什么,不怕冻掉你的耳朵?回来!”
我也对奶奶大喊:“我去滑冰板,一会儿就回来!”
刚蒙蒙亮的早晨,寒风乍起,酷冷无比。
我在小镇的雪路上,兴奋地滑着自己新制造的冰板,感到冰凉的雪地都在冒着热气。我滑了十几分钟,羊皮棉帽子两边挂满白霜,脸上如刀刮,头顶却阵阵发热,我的心里没有感到一丝寒冷,我忘记了时间,玩得开心、尽兴!
我以为我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却没想到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穿着红棉袄、脸蛋冻得通红的拉丽达,早就站在那里默默看着我“试验”成功。她的蓝眼睛望着我,一脸无声的微笑,她的两条长辫子搭在红棉袄前,那双眼睛对我不停地忽闪着。
我有点惊讶:“拉丽达,你怎么来啦?多冷啊!”
拉丽达说:“看呼斯乐滑冰板真过瘾!不冷啊,你都出汗了,我还怕冷吗?”
见我欲收工了,拉丽达才问我:“呼斯乐,你做的滑冰板真好,你会滑冰刀吗?”
这话让我心生反感,我刚有冰板,还是自己做的,冰刀那么贵,我们哪有钱买啊?我不理她。
拉丽达又问:“你敢去大河的冰上滑吗?你怕摔跤吗?”
我想起库布挨摔的尴尬,心有畏惧,嘴上却不服软地说:“有什么不敢?我滑冰板哪儿都敢去!”
拉丽达伸伸舌头,说:“真行,哎,冰上可真的是摔不疼的,就像打滑出溜儿,唰——可好玩啦!”
见我不吱声,拉丽达眨巴着蓝色的大眼睛试探着再问:“你去吗?你怕了……”
我瞪眼睛,一挺胸道:“我才不怕呢,走,现在就去,我可不是摔几个跟头就逃跑的人!”
拉丽达眼睛闪亮:“那……我也跟你去!”
两个孩子,顶着朔风,向大河跑去。
临近吃早饭的时候,大河冰场上,只剩下几个滑爬犁的孩子,一个女孩被男孩推着滑,高兴得哇哇直叫。
我的单腿冰板,在雪路上能咬住地皮,滑到冰面上,它咬不住光溜溜的冰面,也不能掌控方向。我感到自己像只倔强的螃蟹,总情不自禁地横着走。
只要我撑着冰面的左腿稍抬起,我的冰板就“刺啦刺啦”地打横,声音刺耳。
滑行中,我像只慌张的小鹿,心惊胆战地调控方向,努力保持不跑偏。可是速度一快,我便不能使它站住,好像踏冰板的右脚是在故意与我较劲,当我极力想停住时,身子就被迫后仰,这就出现了上身和下身较劲似的挣扎,我抽筋似的僵硬起来,动作也变形了,姿势扭曲、惊险连连,吓得拉丽达在一边大声喊:
“呼斯乐,慢点儿慢点儿,别往后仰,千万要往前趴啊——”
我全力控制了后仰,但还是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冰场,重重地摔到河边雪堆上。
拉丽达跑过来,拉起我,解下头上的红围巾,抽打我身上的雪,不停地问:
“呼斯乐,摔疼了吗?摔疼了吗?”
拉丽达眼里闪烁着暖意,使我感到脸上滚烫。
回去的路上,拉丽达帮我拎着冰板,走着走着,她突然站住,举起冰板细看前部,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冰板要是有牙多好,一口咬住冰,你就摔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