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你什么时候想来,我就陪你来。”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海螺。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拂过我的手臂。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圆圆的。手腕上那根红绳系着银铃铛,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沈夜。”她叫我。
“嗯。”
“谢谢你这几天陪我。”
“是我该谢谢你。”
“为什么?”
“因为你陪我钓鱼,陪我看海,陪我听海螺里的声音。”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她把海螺放在耳边,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在发光。
我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天很蓝,海很蓝,蓝得分不清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结束。海鸥在天上飞,白白的,叫得很响。远处的码头越来越近,能看见岸上的房子和树。
船靠岸了。船老大把缆绳拴在水泥柱子上。“到了,下来吧。”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下船。王大壮最后一个下来,这次没晕,稳稳地踩在码头上。
“不错啊,这次没晕。”孙磊说。
“那是。”王大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习惯了。”
我们往公交站走。陈小鹿走在最前面,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走得比来的时候慢。苏小晚走在她旁边,挽着她的胳膊。李小萌蹦蹦跳跳的,但跳得没来的时候高。周瑶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天。
林诗语走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她伸手拢了拢,手指在耳边停了一下,又放下来。
“沈夜。”她叫我。
“嗯。”
“你说,老陈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哪个?”
“就是那个姑娘等小伙子的故事。”
“应该是真的吧。岛上的人不会骗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姑娘等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她一定很喜欢那个小伙子。”
“嗯。”
“你说,她最后看见他了吗?”
“不知道。”我说,“也许看见了吧。在另一个地方。”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公交车来了。我们上了车,还是最后一排座位。陈小鹿和苏小晚坐在一起,李小萌和周瑶坐在一起,王大壮和孙磊坐在一起。林诗语坐在我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海螺。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慢慢变化,从海边的石头房子,到宽阔的马路,到两边都是梧桐树的街道。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诗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海螺放在耳边,里面的声音嗡嗡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我也闭上眼睛。海浪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哗——哗——哗——像在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不知道那个故事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个故事还没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