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缩回去。
我也没有。
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口打鼓。手心出汗了,黏黏的,潮潮的。我想说什么,但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勾住了我的手指。
不是握,是勾。小指勾着小指,像小时候跟朋友拉钩那样。她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像没有骨头。勾住之后,就不动了。
月光从云后面钻出来,洒在我们手上。她的手白得发亮,我的手黑得发暗。小指勾着小指,像一条细细的链子,把两个人连在一起。
我不敢动。怕一动,她就缩回去了。
她也没有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耳朵尖红红的,红得像要滴血。
海风呼呼地吹着,带着咸咸的味道。海浪哗哗地响着,一阵一阵的。远处渔船的灯光晃来晃去,像在跳舞。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指张开,把她的手指包住。
她的手很小,整个握在掌心里,刚刚好。凉凉的,软软的,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玉。她轻轻挣了一下,我没有松。她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有松。
然后她不挣了。
她的手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里,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睡着的小猫。她的手心有点潮,不知道是汗还是海风带来的水汽。
月亮升到头顶了,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面镜子。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一闪一闪的。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只趴着的巨兽。
“沈夜。”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嗯。”
“你……”她顿了顿,“你以后会回湘西吗?”
“会。”我说,“爷爷在那儿。”
“那你毕业以后呢?”
“不知道。可能回去,可能留在这里。”
“你想留在这里吗?”
我想了想。“想。东海挺好的,有海,有学校,有你们。”
她没有说话,但手指动了一下,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
“你呢?”我问,“你毕业以后回杭城吗?”
“不知道。”她想了想,“可能不回了。”
“为什么?”
“因为……”她停了一下,“因为那里太远了。”
“东海离杭城不远。”
“但离湘西很远。”她说完,脸又红了,别过头去,不看我。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砰砰砰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掌心里的手越来越热,像握着一团火。
海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她缩了一下,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她的肩很窄,很瘦,硌得慌。
“冷吗?”我问。
“不冷。”她说,但声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