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自由天地（第5页）

“河北。”王大壮说。

“山东。”孙磊说。

“湘西。”我说。

“湘西？”陈小鹿的眼睛亮了一下，“沈从文的故乡？”

“对。”

“哇，我一直想去看看。凤凰古城，特别美吧？”

“还行。”我说，“就是人太多了。”

“你暑假回家吗？”

“回吧。到时候可以带你逛逛。”

“真的？”她的眼睛更亮了，“那说定了啊！”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但陈小鹿很认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写了个地址递给我：“这是我的宿舍地址，你别忘了啊。”

“好。”我把纸条收好，塞进口袋里。

王大壮在旁边挤眉弄眼的，一脸“你小子行啊”的表情。我没理他。

陈小鹿是个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她跟我们聊了很多，从她的家乡聊到东海，从外语系聊到中文系，从食堂的饭菜聊到学校的八卦。

她是四川人，成都的，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味儿，“啥子”、“要得”、“安逸”，时不时就冒出来一句。她说她从小就喜欢学外语，英语、日语都会一点，将来想当翻译，或者外交官。

“你们中文系将来干什么？”她问。

“当老师吧。”王大壮说。

“当记者。”孙磊说。

“我还没想好。”我说。

“没想好？”她歪着头看我，“那你为什么报中文系？”

“因为我喜欢看书。”我说。

“喜欢看书？”她笑了，“这个理由好。比那些说‘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实在多了。”

我们都笑了。

聊着聊着，对面那几个女生也过来了。她们是被陈小鹿喊过来的，说是“认识认识新朋友”。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自我介绍，名字我一个都没记住，只记得其中一个叫林诗语的，就是那个长头发的、皮肤很白的女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蚊子哼，脸老是红红的，不敢看人。

“林诗语是杭州人。”陈小鹿介绍道，“江南水乡的姑娘，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你才粗人呢。”林诗语小声反驳，声音软软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看看，说话都这么温柔。”陈小鹿学着她的语气，“你才粗人呢——是不是？”

林诗语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王大壮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我踢了他一脚，他才回过神来。

“你们杭州有什么好吃的？”王大壮问。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花鸡……”林诗语掰着指头数，“还有定胜糕、葱包烩、片儿川……”

“别说了别说了。”王大壮捂着肚子，“我又饿了。”

一群人都笑了。

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在操场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踢球的、跑步的、散步的、聊天的，到处都是年轻的、鲜活的面孔。

我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大学不是学知识的地方，是学做人的地方。”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知识在哪里都能学，看书可以，听广播可以，跟着师傅学也可以。但做人，得跟人学。跟不同地方的人、不同性格的人、不同想法的人在一起，听他们说话，看他们做事，慢慢地，自己就长大了。

陈小鹿说得对，中文系的人，大多是因为喜欢看书才来的。但喜欢看书的人，不一定都内向。比如王大壮，话多得要命；比如孙磊，闷声不响，但一开口就能把人逗笑；比如赵明诚，整天抱着书，但偶尔也会冒出一句冷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