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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楼外楼（第1页）

傍晚的时候，林诗语带我去了一家叫“楼外楼”的餐厅。楼外楼也在月湖边，比知味观更大，更气派。三层楼，飞檐翘角，挂着大红灯笼，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

“这家最有名的是东坡肉。”林诗语说，“我爷爷最爱吃这家的东坡肉。”

“你爷爷也来过？”

“来过。每次进城，都来这儿吃。”

我们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月湖，湖面上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倒映在水里，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林诗语翻了翻，点了几道菜——东坡肉、西湖醋鱼、叫花鸡、莼菜汤、桂花糯米藕。

“够吗？”她问。

“够了。你点这么多，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明天进山，给爷爷带。”

菜上来了。东坡肉是方块状的，红亮亮的，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的，像果冻。用筷子一夹就断，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肥而不腻。西湖醋鱼是整条鱼，浇着糖醋汁，酸甜适口。叫花鸡用荷叶包着，打开荷叶，香气扑鼻，鸡肉嫩滑。莼菜汤是清淡的，莼菜滑溜溜的，像小荷叶，汤很鲜。桂花糯米藕是甜点，藕里塞着糯米，切成片，浇上桂花糖浆，甜而不腻。

“好吃。”我夹了一块东坡肉，“比湘西的红烧肉好吃。”

“湘西的红烧肉什么样？”

“辣。放辣椒。辣得你流眼泪。”

“那还能吃出肉味吗？”

“能吃出。辣味和肉味混在一起，很香。”

“你们湘西人，什么都放辣椒。”

“不放辣椒不会做饭。”

她笑了，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放进我碗里。“尝尝这个，不放辣椒。”

鱼肉很嫩，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很清爽。

“好吃。”

“当然好吃。临安最好吃的西湖醋鱼，就是这家。”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月湖边的灯全亮了，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倒映在水里，像一幅画。湖面上有人在放河灯，一盏一盏的，漂在水面上，像星星落在了水里。

“我们也去放河灯吧。”林诗语拉着我。

我们在湖边的小摊上买了两盏河灯。她的是红色的，我的是蓝色的。她拿出笔，在河灯上写了一行字。我没有看，不知道她写了什么。

“你写什么？”她问。

“不告诉你。”

“小气。”

“你也小气。你也没告诉我。”

她笑了，蹲下来，把河灯放进水里。我也蹲下来，把河灯放进去。两盏河灯并排漂着，慢慢往湖心漂去。

“许愿了吗？”她问。

“许了。”

“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别说。”她看着那两盏河灯，“等它们漂到湖心，愿望就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