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阳光很好。临安的早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甜丝丝的,不腻。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来来往往,热热闹闹。
林诗语走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软软的,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玉。
她没有挣开。反而把手指张开,扣住了我的手指。
十指相扣。
“诗语。”
“嗯。”
“你手好凉。”
“你手好热。”
“那我给你暖暖。”
“好。”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边的梧桐树很高,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风一吹,那些碎金子就晃啊晃的,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
街上的人很多,她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手没有松开。
“怕什么?”我问。
“人太多了。”
“人多怎么了?”
“让人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偷情。”
她掐了我一下,不疼,痒痒的。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我说的实话。”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
“好好好,不说了。”
她哼了一声,但手还是没松开。
走到月湖边的时候,人少了一些。湖面上有几只船,慢悠悠地漂着。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荡起来,像姑娘的长发。
“诗语。”
“嗯。”
“你小时候,来过这里吗?”
“来过。经常来。”
“跟谁?”
“跟我妈。有时候跟我爸。”她看着湖面,“我小时候,我爸常带我来划船。他坐在船尾划桨,我坐在船头看鱼。湖里有好多鱼,红红的,白白的,游来游去。我伸手去抓,抓不到,急得哭。我爸就笑,说,鱼是抓不到的,要钓。”
“你会钓鱼吗?”
“不会。我爸会。他钓上来,我放回去。他说我是个小傻子。”
“你现在还会放回去吗?”
“现在不放了。”她笑了,“现在知道鱼是吃的。”
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她走累了,脚有点酸,步子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