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海浪哗哗地响着,一阵一阵的。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她没有伸手拢。
“那你会回来吗?”
“会。”
“说话算数?”
“算数。”
她笑了,笑得很浅,但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
“那就够了。”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远处的海面上,太阳慢慢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一层一层的,像叠起来的绸缎。海面上铺满了金光,碎碎的,亮亮的,像有人撒了一把金子。
右手上的红点又开始发热了。
不是烫,是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一鼓一鼓的,像心跳。
我闭上眼睛,感受那股热
量。它从指尖出发,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走到肘弯。
这一次,它没有停。
它过去了。
像一扇门,开了。
“诗语。”我叫她。
“嗯。”她没有抬头,靠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我的右手,刚才……有变化。”
她抬起头,看着我。“什么变化?”
“说不上来。就是……有一股热流,从指尖往胳膊上走。以前走到手肘就停了,刚才过去了。”
她低下头,看着我的手。我的右手摊开,掌心朝上。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那两个红点比刚才更红了,像两滴凝固的血。
“疼吗?”她伸手,轻轻碰了碰。
“不疼。就是热。”
她的手凉凉的,碰到红点的时候,那股热一下子散开了,像水滴进油锅,噼里啪啦地往外溅。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怎么了?”
“有点……麻。”
“对不起。”她缩回手。
“不是你的问题。”我重新把手伸过去,“你再碰一下试试。”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红点。这次我没有缩手。那股热又散开了,但不像刚才那样炸,而是慢慢地、均匀地扩散开来,从指尖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从小臂到肘弯,然后继续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
心脏跳了一下。不是砰砰砰的那种跳,是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我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湘西的山。一座接一座,层峦叠嶂,在暮色中泛着青黑色的光。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是黑色的,静静地流着,听不到声音。河边有一栋木楼,楼里亮着灯,昏黄的,暖洋洋的。门口坐着一个人,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拿着一杆旱烟,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
爷爷。
我想喊,但喊不出来。嘴巴张开了,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