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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衙中商讨多异议（第2页）

“哦？”张梦鲤一听有新想法，立马兴致高涨，追问道，“什么猜测快快说来。”

“回大人，”凌鹤羽深呼一口气，缓缓道，“小的以为，是有人因个人私仇杀了人，然后嫁祸给了大约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狱鼎门。而这个借刀杀人的人就是——霍－秋－元！”

一听这个说法，堂中众人皆大吃一惊。连张梦鲤也觉得这种说法不可思议，急问：“凌护院，何以这么说？”

凌鹤羽道：“容小的慢慢道来。小的说借刀杀人的是霍同知，那么他杀的谁呢？答案就是：寇彩莲。要解释为什么这么说就得着重说一下寇彩莲被毒杀一案的来龙去脉。刚才大人讲述昨天下午鸨母和自己说的话时曾说过，这霍秋元乃是香悦楼的常客，且一直垂涎花魁寇彩莲的美色，就在强迫对方为自己卖身时却遭到拒绝。当天晚上，寇彩莲便被发现吃了毒糕点身亡，这难道不可疑吗？所以，我们可以假设是霍秋元在被寇彩莲拒绝共枕之欢后，一时气恼起了歹意，找机会在糕点上撒了砒霜给她食用，以致她——”

“等一等，”没等凌鹤羽说完，张梦鲤就伸手打断道，“你这话可不对。当天一共有两个人送了糕点给寇彩莲。如果要投毒，他又怎么知道寇彩莲吃的时候会选谁的呢？而且别忘了，根据赵郎中检验，带毒的只是柳羡卿的而已。”

凌鹤羽自信一笑，继续解释道：“这很好解释。霍秋元是香悦楼的常客，又一直在关注寇彩莲，自然知道她钟情于谁了。”

“你的意思是霍秋元知道寇彩莲更喜欢柳羡卿一些，所以知道她会选自己所爱的人送的糕点吃，然后依据这点选择了在柳羡卿所送的糕点上投毒？”

“正是如此。”凌鹤羽目光坚定道。

“然后呢？”张梦鲤道，“你接着往下说。”

凌鹤羽接着道：“霍秋元毒杀寇彩莲后，便想到要嫁祸给往年常在这个时候出来作案惩罚某个官员的狱鼎门。于是，他决定假扮成冷面老鬼的模样指示鸨母去开封府报案——”

“等等，”常丙琨又插进话来，“我也有个疑问。既然只是想嫁祸给狱鼎门，为什么一定要去开封府报案？”

凌鹤羽笑道：“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姚知府的理由也很简单。大家都知道，香悦楼所在地属长葛县管辖，而长葛县又隶属于许州。如果鸨母把案报到了长葛知县柯少求那里，一旦柯知县不能拿下此案，势必会推到许州州衙来。这样一来，作为许州同知的霍秋元必定涉足自己的案子。而根据狱鼎门的规矩，不能破案或造成冤假错案的都会接受死亡的惩罚。霍秋元自然不能杀死自己，但又不能背离狱鼎门的作案规律，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直接把这个案指定给当地的最高官吏——开封知府姚秉天。这样一来便可一举两得——既能更加使别人相信是狱鼎门重出江湖，又能将自己置身事外。后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帮霍秋元圆了一把完美的谎——姚知府自尽了，也许是因为承受不了狱鼎门给自己带来的压力，也许是因为别的。总之，这一切结束了。霍秋元彻底脱身了。”

“那后来的冯朔渠一案呢？”张梦鲤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个小的就没法推论了，”凌鹤羽道，“虽然冯朔渠之死霍秋元嫌疑最大，但因没有实证，也没有可供推导的线索，所以不敢妄论。”

张梦鲤“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向众人道：“各位听了凌护院这番推论，有何感想呀？”

吕鹤年在身后率先回道：“凌护院表面听上去头头是道，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但下官仔细琢磨后发现，其中臆测的成分也不少，不应作为真相待之，仅供参考罢了。”

“是吗？”张梦鲤转头问吕鹤年道，“那你且说说，都有哪些不合常理的地方？”

吕鹤年回道：“不说别的，只一点便可见一斑。今年开封收到狱鼎门送来的写有‘狱鼎门出，天下归公’的字条是在九月初，而寇彩莲被毒杀却是在八月初。如果霍秋元真是杀了寇彩莲要嫁祸给狱鼎门的话，那么这张字条就应该早一个月收到才对——他是此地官吏，按理不应该忽略这点——但我们八月份从未收到任何关于狱鼎门的东西。这就说明，霍秋元根本没有嫁祸过狱鼎门，而我们在九月份收到的这张字条则的的确确是真的狱鼎门送来的，和霍秋元没有任何关系。再者说了，就算霍秋元真的杀了寇彩莲要嫁祸给狱鼎门，那为什么非要等上几天而不是一开始就让鸨母来报案呢？”

凌鹤羽听见同知大人反驳，虽心存异议却也不解释，只是默然不语。这时张梦鲤又对吕鹤年道，“你说的也有理，但也有漏洞。如果事实与你所言一致，那为什么姚知府还要相信寇彩莲的死和狱鼎门有关呢？寇彩莲死后鸨母传达了冷面老鬼的指令，然后一个月后又收到狱鼎门留的字条。试问，明明已经让鸨母告知了姚知府自己是狱鼎门为何又要在一个月后留下表明自己身份的字条？其中矛盾何其明显，难道姚知府看不出来？还有，如果说九月份收到的字条是真的，那么鸨母口中所说的威胁她去开封报案的人又是谁呢？难不成是另一个不了解狱鼎门的人冒充的冷面老鬼？”

“这……”吕鹤年听了张梦鲤的反问，一时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欲言无语，只好也沉默起来。

这时张梦鲤问堂下三人道：“你们呢？有何见解没有？”

毕安第一个回道：“大人，既然对此案大家各执己见，恐怕也只能先审过柳羡卿之后才可能见分晓了。”

常丙琨随后附和道：“毕捕头所言极是，卑职亦是此意。”

张梦鲤看着仍在沉默中的凌鹤羽问道：“凌护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凌鹤羽听到大人喊，方才抬首回道：“小的暂无话可说，全凭大人安排。”

“好！”张梦鲤一拍公案，对毕安道，“吩咐站班衙役入列，然后带柳羡卿上堂受审。”

毕安响亮地回了声“是”，便出门安排升堂事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