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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真才实学的考量（第1页）

第十八章真才实学的考量

田石波娃哭得像个泪人儿，眼睛被泪水泡得肿鼓鼓的，嘴里的哭声虽然不大，可呜噜呜噜的声音长时间没有停止。

那本《现代汉语词典》，被湖水浸得精湿，回家的路上，田石波娃端在手里一直都在流水。回家后，他翻开词典，用一根麻绳拴在书页的中间，挂在吊脚楼的穿枋上，有的页面用干报纸夹在中间，可是，许多页面太湿了揭不开，万一水干了揭不开，一弄就坏了呢？波娃哭的就是这个事儿，但他强忍着不让声音传出来。幸好妈妈还没有回家，不然问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哭，是心里悲催想不开。不愿意声音传出去，是担心奶奶听了也会跟着难受。

黄小秋确实不懂事，你怎么能随意地把别人的工具书扔到水里去呢？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黄小秋被刘老师留堂了。

“田石波娃什么地方惹到你了，黄小秋，你说说为什么把他的工具书扔到湖水里？”刘老师直接质问黄小秋。

“田石波娃是个骗子！他的书我就是要甩。”黄小秋理直气壮地回答，“其实他从小就在悄悄学习，那些工具书就是证明。他像那些间谍一样，有意识地装的说不出话，有意识十岁半了才来上学，是想当神童，想一鸣惊人！”

“哈哈……原来你是这样嫉妒同学的哟。”刘老师忍不住笑起来，“即便是田石波娃有什么问题，你也不能扔他的工具书哇。”

“他那些工具书，我随便动一下嘴巴就可以买一挑。”黄小秋毫不在乎地说，“我爸爸有的是钱，买一本来赔他就是。他有啥子了不得？还来向你告状。就要扔他的书，我有钱赔！”

“哟，还是一个小土豪哈。你家真的钱多？”

“比他田石波娃家的钱多，哼！”

“田石波娃家比你家穷，黄小秋，你好好想想再说，他就低人一等吗？”

黄小秋不敢回答了，头低着。刘婉怡老师没有再逼她回答。小小少年的黄小秋还有些年月才会懂事，许多的问题点到为止，也许是另一种较好的教育方式。“我告诉你一些真相，听了以后想想应该怎么办。”刘老师说，“田石波娃并没有在我面前告你的状。你扔他工具书的事儿，是肖见波告诉我的。肖见波说：他很惊诧，也很气愤你扔田石波娃的工具书。大家在一个学校，你却欺负田石波娃，这是不讲道理的表现。肖见波还说，邪不压正，他就是要告你，不怕你。”

黄小秋惊异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得看上去几乎全是眼白。

“黄小秋，你高估田石波娃的智商了，说他像什么间谍。呵呵，你是那些间谍电视剧看多了吧？田石波娃十岁半之前，基本说不出话不是假装的，是身体的病症，我帮他联系医院做的手术。是的，他家现在比较穷，还背有债务。可是田石波娃有志气，有理想，能吃苦，当然学习就会有好成绩。”刘老师拍了拍黄小秋的肩头，语重心长地接着说，“小秋哇，你是很聪明的女孩子，但有时候太情绪化，思维就容易跑偏。像田石波娃现在的状况，正是你应该帮助他的时候，结果你却在想方设法戏弄他，打击他，这样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哇。在心里比较比较：你希望自己处处好过别人，却不希望别人好；田石波娃希望自己好，同时善以待人，愿意帮助别人同样好。这就是区别。如果缩小你们之间的差别，你们都会很优秀了。”

“刘老师，我错了。”黄小秋嗫嚅地说，“我写份检讨，或者写份保证书交给你。”

“知道错就是进步，写什么检讨书保证书的。”刘婉怡老师说，“关键是心里要有定力。你如果把思维和精力主要放在学习上，放在帮助别人的行动上，你就会得到更多人的肯定，成绩也还会更好。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相信你以后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黄小秋离开学校不一会儿，刘婉怡也出了门。

她想搞一个突然袭击，看田石波娃是不是把学习放在心上的。

她一边在山路上走，一边设想着田石波娃读书的地点或者姿态。他一定是在屋檐下，将宽板凳作书桌，坐了一只小草凳，在静静地写作业。或者是在他家院坝上，拿着课本，或者翻开词典，走过来走过去，在大声地阅读，在大声地背诵。

想着想着开始下坡了，下完坡就是白鹤溪。过白鹤溪再上坡去，田石波娃的家就到了。

山青草绿，流水潺湲。一只白鹤行走在溪水边，长长的喙伸进浅水里的芦苇丛不停地啄动，不知道是在啄食芦苇的嫩根还是在寻找鱼虾。河对面，一个穿着黄色短褂的少年匍匐在沙滩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刘婉怡定睛一看，嗐，气不打一处来！她的脚一下子有些拖不起，突然感觉失去了力，感觉鞋和双腿太沉重。唉，不自觉地，她叹了一口气，就站着歇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走下去。

显然，那个少年就是田石波娃。真是不懂事、不珍惜啊，不在家里好好学习，到这河边来和小白鹤一起贪玩好耍！刘婉怡打算见面以后狠狠地对他呵斥一顿，尽管她很少训斥学生。

到了河边，刘老师准备挽裤腿过河的时候，抬头往前面仔细看了一下。这一看，她“呀”了一声，不禁定格在惊奇中。

少年虽然匍匐着，可他的双手正拿着一本书伸在前面，头微微地仰着，眼睛似乎在阅读着书上的什么。

呵呵，婉怡老师脚下顿时一轻，挽了裤腿几大步就过了河。

过河的水声是很大的，可是少年却一点儿感知不到，眼睛盯着那本厚厚的书，嘴唇里叽里咕噜读着什么。刘婉怡见状很自然地放轻了脚步，悄悄地从后面接近了少年。

果然是田石波娃。呵呵，刘老师心下好生安慰，一眼就看见了波娃手中拿着的《现代汉语词典》。

“【蟹黄】（xièhuáng）螃蟹体内的卵巢和消化腺，橘黄色，味鲜美：蟹黄包子……”

“波娃。”刘婉怡亲切地轻轻招呼田石波娃。

田石波娃却没有听见，仍然沉浸在阅读的快乐中：“蟹獴……”

刘老师不得不提高声音叫他：“田石波娃！”

田石波娃扭过头看见了侧面的老师，慌得“呀”地急忙放下词典，两手在地上一撑站起来，看了一眼老师，不好意思地说：“刘老师，我没有听见。”

“知道你没有听见。老师高兴呢。”刘老师用手轻轻地拍下田石波娃短褂上的野草和泥沙，环视了一下四周，和蔼地说，“这地方读书好，空气清新，环境安静。你怎么不在家里的院坝里学习，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