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头顶上登时有无数个焦雷轰了下来似的,曹淮安一怒,足底底发千万分的力气,几能踩碎脚下那骨血相连的手指。
婢女受不住痛楚,一道哭喊声如洪钟,响彻满院,曹淮安拔剑指着她的颈侧,掉态问道:“你是何人?”
哭喊声很快惹来了府上的人,孟魑、缳娘、宛童、洛叔、戚扬生以及佛西都来了。
萧婵也云里雾里,打开门,呆呆地望住曹淮安,还有地上那名露出狼狈形状的婢女。
她下榻时没添衣裳,一忽冷,一忽热,两相作起怪来就引起了咳兆,喉咙怪痒的,她一个没忍住,背过脸儿去,微微咳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曹淮安稍稍回了神,嘴里吩咐孟魑让人带下去,他把信也交给了孟魑,然后斥退了一干摸不清头脑的围观人,三脚两步地作速来到萧婵身旁。
孟魑看一眼手中的信,脸色愠地大变,反抓侍女两臂,匆匆离开。
萧婵忍咳忍得出了汗,待曹淮安走近,再也忍不住咳上十余声。
“是我的错,不该给你剥栗子吃。”曹淮安强忍不安的情绪,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她肩上。
那被孟魑带走的婢女,一颗心如跌在冰雪中,自知死到临头,难生机变,忽然发疯似从孟魑的手臂里挣脱出来,然后拨开众人,张牙五爪的朝萧婵跑去,且跑且道:“为何死的不是你?你就该死!”
她咬牙切齿的,把丑话说得伶伶俐俐。
缳娘、宛童、洛叔与戚扬生都没反应过来,那婢女已跑过了身旁,佛西与孟魑见况不妙,一个獠牙朝着她的脚踝处毫不客气一咬,一个照着她的后背就是一踹。
婢女痛上加痛,失了力气跌在地上,孟魑这一脚虽避开了要害,但也让她筋挛不止,口吐鲜血了。
佛西没有松口,咬得十二分紧,毛发都披散抖动着。
曹淮安迟了一步遮住萧婵的眼。
萧婵看见血腥的画面,吓得嗔目吐舌,连鼻尖都涔出冷汗,她垂着脖颈,缩在曹淮安的怀里。
曹淮安拍抚她后背,嘴里不住重复说着没事。
婢女被孟魑带下去后,院里的人很快就散得一干二净,但那地上的鲜血还在。
空气里散着腥气,暗暗地度进鼻窍,萧婵不由忆起刚才的梦境,胸口登时有满溢状,喉头渐渐的也有恶心的蠕动感,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
她奋力推开曹淮安,撇过头在地上干吐了一阵。
干吐之时,那个梦境变得越来越真实,小姑娘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萧婵一会儿觉得害怕一会儿觉得恶心,精神恍惚得厉害,身子也轻轻飘飘站不住了。
看到萧婵的模样,曹淮安吓得身子抖成了筛糠,忙上去抱住软绵绵将倒的身子,想抱住她去找吕舟。
得到温暖的怀抱,萧婵笑逐颜开,精神焕然,出声宽慰曹淮安,道:“我没事,就是地上的血有点犯恶心,不必去一趟吕先生哪儿了,把门关上就好。”
曹淮安把门关上,抱着她回榻:“婵儿先睡一会儿,我去找吕先生来。”
萧婵今日不愿意见医,抓住曹淮安的衣袖,道:“那婢女古古怪怪的,加上这回,她来过我这儿两回了。”
曹淮安眉头一皱,问:“来两回了?”
“是啊,我记得她好像叫做春颜。”上回没见到人,但上回与今回都是弹指六声,应该就是同一人,萧婵心想。
曹淮安强装镇定,撩开衣摆坐下:“她可对你说了什么?”
萧婵半垂着眼皮,想了想:“她好像想给我封信,不过没给成,我刚刚瞧见你从地上拾起了一封信,上面写了什么呢?”
“婵儿想知道吗?”曹淮安反问。
萧婵不会去穷究一件事情,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是如此。
若肯告诉她,她就竖起耳朵听着,不告诉她,她也不会缠着你问三问四,一个劲儿去穷究到底,所以才会被萧安谷说成是没心没肺的人。
“她为何说我该死?”萧婵含含糊糊地点头,她想知道,却又不是很想知道。
曹淮安的心里被害怕侵袭了,沉吟了许久,回道:“这件事情我还没做好准备与婵儿说,给我几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