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曹淮安几近一刻说了许多让人麻犯的话,还说将婵与淮结合,就成了“婎”字,婎是恣意妄为的意思。
说到恣意妄为,萧婵想到霍戟,肚子就闷着了气,她嘴巴痒痒告起了枕头状:“你的那个霍将军,凶巴巴的好生吓人。”
她怕霍戟的事情,他还是从缳娘口中得知的,曹淮安回道:“他杀敌的时候更吓人。”
霍戟背地里说她空有美貌,萧婵柔肠百转,无言可驳,便问曹淮安:“君家想我媚悦你吗?”
曹淮安执笔之手一顿,黑墨在纸上晕染开。
他放下笔,摸了摸萧婵粉题,又摸了摸柔靡肌骨,没有热感,不是生病的征兆,可是为何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没等到回答,萧婵扭股糖似地跪坐到曹淮安两腿上,双手勾在的他脖颈上,两眼垂垂的,做出个受了泼天委屈的样子,几个呼吸后她朱唇一启,将当日与霍戢犯口舌之事,子午卯酉,重说一遍:
“你的霍将军好无情,不出热,反倒让我袖手旁观。”
“我与他分疏利害,分疏得众人心服口服,他先应我话,但掉头就说我是小性儿,小家气,恃宠而骄,说我只会给你平添烦恼,还说我只有一张皮囊能入眼。”
“我当时也不是使性子,我对于医术不过是半路上出家,出了之后又原路折回了,也没想凭一己之力,帮助他们脱离疾病,只是想去看一看,好把病势告知吕先生而已。”
萧婵又把自己如何知道瘿疾,如何跟着宋秉珍学医的事情,三言两语地说了一通。
她一说话,口鼻里如蒸的气,轻一团浓一团地呴到曹淮安高耸的天庭上,良久不散。
如蒸的气在脸上成了一层细细的,肉眼难见的小水珠,曹淮安心里七颠八倒,偏过脸去吻着香鬓,用近破哑的声音,道:“我醒来之后,吕先生常在我面前挑大指,说婵儿当初写的方子甚妙,村子的病势得到控摄,全赖婵儿的方子。”
“霍将军这般出口重之辞,让婵儿受屈了,下回到并州,我好好说上他一通。”
“那倒也不用,”萧婵说,“他嘛毕竟还帮了我,我不犯记着这点事情。就是往后,不要再让他来护送我了,我还是喜欢豆浆军。”
那个薄言调戏,脸蛋会红的窦成章,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好秀气,实则骨子刚,上阵杀敌眼不眨,下马看人脸不笑,由他护送也不会出什么山高水低,曹淮安应声好,又道:“婵儿一点都不怕我,却怕那个霍将军?他见到我还得毕恭毕敬地叫我一声主公呢。”
“你是我夫君,我干什么要怕你。”萧婵笑着反驳。
这话曹淮安爱听,一挑眉,看来得好好去说一通霍戟,让他别总是沉着脸来吓人。
刻下远在并州守城的霍戟,兜头吹着寒风,喷嚏狎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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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水走后,萧婵心血**,想去那悬瓮山走走,她不知悬瓮山被戏称为折腿山,去的那天衣裳不减,身上穿得厚实。曹淮安好意让她少穿些,她还不乐意,裹紧斗篷就钻马车里,他声音沉细地道了句别后悔,也就随她。
山路太陡滑,马车只行驶到岩足下,萧婵借着曹淮安的手,安稳下了马车。
萧婵不怕树上的雪砸落,非要顺阴而走。
她走的时候时时分心,左看那展翅飞翔的鸟儿,右瞅地上白白朱朱的草木,抬头望白云嫩日的天空,就是不低头看看路。
曹淮安定住脚,拉住她,道:“好好走路,景色虽好,路也是十分的陡,小心摔个四脚朝天。”
萧婵反把手打在他手腕,道:“君家这般厉害,带着我走,定不会摔。”
曹淮安知道她这时候是言不穷说不尽,便问:“何以见得?”
见问,她笑道:“我看君家步子沉稳,心如止水,蹿房越脊的本事都有了,区区走路,不能摔吧?”
“呵。”曹淮安也笑,“这时候倒是会夸人了。”
将近半山腰,路愈发陡峭险峻,令人惴息汗下,一个眼错不见就会踩空,跌手折腿是轻伤,没准儿还看不见明日的太阳了。
曹淮安的手腕被萧婵抓得汗涔涔冒出,他数次扭头看她。
因为闷热,萧婵脸蛋儿热出两坨醺红来,曹淮安且走且问道:“热吗?”
萧婵眼看鼻尖汗珠子,摇头道:“也……还好,不热,就是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