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戚扬生窥见萧婵以口哺药的事,他便给两只鹦鹉喂食说了又说。两只鹦鹉喙儿碎,心思也细,它们见了萧婵,喙儿锁紧,半字不说,但一看到曹淮安,急波波的,你一句我一句说给他听。
府上凭空冒出来一个孩子,曹淮安午时相问时,萧婵格外慌张,话说得颠颠倒倒,十句里有九句话是假语。
“在小寺村碰见的孩子,无父无母,看着可怜,就带回来的。”
曹淮安对这个孩子没在意,不过多亏了他,否则还不知道自己昏迷时竟有这等好事。
到了夜间,曹淮安隐隐讽讽地提及一番,还有意将药放凉了,要萧婵以嘴送之。
吕舟说了,此药必需温服,萧婵严拒不从,要拿下去熬一回,曹淮安黑白极分明的眸子蒙上一层水光,装作一副惨白无力的样子,捂住伤口,道:“胸口好疼,等不及药熬热了。”说完他拊床假咳,咳到失了常声。
“曹淮安,你又在闹我。”明知这是装出来的样子,可萧婵心软了,忍着踝骨与膝上的疼,慢慢地踱近,端起他的面,垂下颈儿,一口一口含热哺之。
接连给他喂了七日的药,萧婵动作熟稔,哺了一口又一口。
苦药从香口出,味变成甘,甘变成香,最后一口落肚,曹淮安犹觉未够,探舌在香口内汲取。
唇舌互掠,津唾往来相送,把口里的药味儿都冲散。
朗朗如星月的眸子,被淡云所遮,萧婵莫名的被倒捽乌发,颠翻在榻央,她形如僵尸般的躺在榻央,思绪纷如乱麻,鼻口都难以喘息。
曹淮安含笑解衣,以精身挨近,道:“婵儿,我沐浴了,还用花瓣沐浴了,你闻闻。”
*
月坠云淡,烛火已熄,二人四肢交缠抱做一团。
萧婵睡意全无,躺在曹淮安怀里形如木鸡,道:“曹淮安,你今日不对劲。”
曹淮安带着疑惑,问:“怎么了?”
“以前弄完,你会夸奖我的,但今日没有。”浓情之后的颜色话,她许久没听了,耳朵有些怀念。
萧婵今日热情似火,曹淮安心酥了,立刻与她咬了几句耳朵,咬到耳朵红润才罢休。
萧婵心满意足地假寐,但今日沐浴后靡及擦沤子,就被急急缠在在榻上,此时皮肤愈来愈紧绷,肤似要裂开,她蹑手蹑脚坐起身,想要到梳妆台拿沤子抹肤。
曹淮安眼未睁,却先拦腰将她眠倒,出口问道:“又干嘛去?”
萧婵吃疼哼哼唧唧了一声,道:“肌肤干裂了,想抹些沤子来润润。”
曹淮安躺了好一会儿,才道:“等着。”
说完掀被下床,在台前眉频蹙,指尖常顿,萧婵知道他分不清这些瓶瓶罐罐,于是好意提醒:“罐子上画着一朵桃花的,就是了。”
“看到了。”曹淮安递给她一白玉罐。
萧婵看着那白玉罐,迟疑半分,接过手后忍不住翻白眼。
她打开盖子呈给他看,里头是一团红艳之物:“这是口脂,而且这盖子上并非桃花,而是杏花,曹淮安你该不会是桃杏不分吧?”
曹淮安被戳中弱点,不慌不急自个寻个台阶下,“周遭昏暗,看朱成碧罢了。”
萧婵嘴角微抽搦,暂且不拆穿他。
很快曹淮安便拿来另一瓶白玉罐,今回没有拿错,萧婵用手梢挖一些,抹于肌肤上,登时香气满室。
萧婵假意多挖了一些,看着指梢淡黄色的膏脂面露吝色,她眼色偷传,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曹淮安的手往上一抹,而后将其匀磨开来:“我看你肌肤上有皴皮,也擦些。”
每当这粗砺之手游走在她的肌肤上,皆带起一片疙瘩,似痒非痒,不大舒服。
抹罢,萧婵将罐子盖好,让他物归原地。
头一回手上生香,两手相挪时,滑腻之感让曹淮安甚是不惯,想用湿帕擦了擦,擦去些香气,但转念想是萧婵亲手所抹,又止了动作。
身上沤子未干,萧婵不愿与他相拥,道是拥在一起,肌肤生热亦出汗,出了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曹淮安不惧冷隔衾抱之,躺了好一会,胸口烈疼,他痛苦地“嘶”了一声,低头一看,白布似乎染了红。
这伤口又裂开了。
清香的冷气中熏上了腥味,萧婵面朝壁睡,嗅到腥气,鼻头耸动,转过身,就着一点淡月之光,觑到曹淮安胸口的白布中央有一团暗色,还听到细丝般地抽气,她掀去被褥,不肯定地问:“伤口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