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要出门去,萧婵换上了一件直裾,外加一件暗云纹半臂,还带上了面,缳娘今日身子不爽,吩咐宛童随去。
嫩日无云,市曹有咧着个嘴正在小憩的算命先生,顽皮的孩童拾一片落叶放在他口中,先生动了动身子,吓得孩童一哄而散。
碧帻伙计在酒舍门前扯嗓拉客,脸上堆满谄媚的微笑。
柳下的小摊子摆着嫩青沾露的果蔬,青裙妇人隔摊闲聊,三五群孩童在石板圯上嬉笑追逐……
萧婵见布铺正对面有一处摊子正叫卖蜜饵,十里飘香,她登时口儿流涎三尺,拿出一锭银子,让宛童去买上几份回来,自己则去去布行看看。
曹淮安没有下马车,他让车夫将马车听到旷地去。
宛童去了之后却两手空空回来,她解释道:“那蜜饵到我去时已经卖完了,我正吩咐他们做了两份呢。稍等半柱香,便能吃上了。”
心心念念的蜜饵还能吃到刚出炉的,萧婵不禁放眉露齿,喜形于色,想着入口之感,一定是香甜可口,她想着,正要走到布铺里,不防头与前方一人打了个肩须拍。
与此同时,忽觉左股及手梢作痒,似是被人蓄意触碰一般,她心中陡然而怒,泛起一阵恶寒,敛眉睊视,只是来往行人过多,无从得知是何许人摸了自己。
萧婵憋屈极了,哼的一声呸呸地走回马车驻处,甫走几武,察觉身后有人委缀,她吓得拔腿就跑。
萧婵仓皇地上了马车,曹淮安眼没开眼看她,她拍着胸脯平复心绪。
要是知晓是那个混账摸她,一定将其十指切断。
萧婵上了马车就卸了面衣,与曹淮安联膝而坐。
她肘置膝,两手支颐,盯了侧旁的人许久,曹淮安脸上的掌痕还在,怪不得不下马车去。
车内一片寂静。
萧婵“咦”了一声,想摸上他的脸颊,却被外头人的给打断了。
“夫人可是在里头?”
突如其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萧婵吓了一跳。曹淮安缓缓掀开眼皮,泼眼都是冷意。
“夫人莫怕,我不是坏人。方才夫人落了东西,这不给你送来了吗?”
外头的男子欲从窗隙潜目,可惜帘幕严实,里头的光景一点看不着。他想了想,停步在萧婵落坐的一侧,屈指在木上敲敲打打。
萧婵听到敲打声响,由由忬忬,起身坐到曹淮安膝盖上去了。
男子闻车内有衣裳簌簌声,手上敲得更起劲儿了:“方才夫人过我身旁,无意摸了腻滑之肌,还嗅到了飘飘的香气,我这心都飞到你这儿了,不想夫人生得梨花袅娜的样,还是偷心贼儿,不过我乐得给你偷。俗话说,礼尚往来,你偷我心,我也得偷点什么才是,那我便偷你方才落下的小香囊罢。”
萧婵下意识摸左腰,果真空空如也。
那香囊乃是她亲手所绣,里头装有不少东西,一想到自己随身所带之物落到一个下流无比的人手中,她心里就膈应得慌。
男子潜听车内,车内声响杳然无息,以为里头的人不敢开声,这不是正中他怀了吗?
他早已生起一股勃勃的念想,顿时喉干嗌,想把近在咫尺的香娇玉嫩拥入怀,听她软糯嗓音,再抚她滑腻之肌,咬她香香软腮,再与她做个裙带之事儿,虽然偷的是罗敷有夫之人,可别有一番乐趣。
想着,于是胆子更大了些,不住倾诱马车内的人,道:
“夫人你别不理睬我啊,我说得渴乏,还想听听你那娇音解解渴呢。还是你怕你夫君知道,不肯与我说话?”
“男子在内大妻大妾,在外窥香窃玉,妇人气急败坏时给夫君带屎头巾,这是事儿自古以来甚多,都是希松的事。既然夫人这般的怕羞,我就只好主动一些。”
男子说话之际,帘角被微微掀开,跑来一只巴掌大的老鼠睁眼瞎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