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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曹淮安收到了第五封信，里头写道：

少君高烧后醒来，事多遗忘，问颈上疤痕何来。

原是已无当日记忆。

近日有幸，目睹少君掩袂一笑，耳闻少君嘻嘻之音。

可若劈面逢吾，则敛笑扬颌，跋扈若往，且要吾写信告诉主公：曹竖子可是想让本翁主成为前媲也？再不迎我归凉地，本翁主将另寻夫君。

信的末端，附着一段小字：

非是标下犯上，此乃是少君原话，一字未改。

曹淮安收到第五封信时，整个人都在颤抖，最后一段话他看之又看，脑子浮现出她柳眉剔竖的模样。

周老先生也在旁，眼儿在信上偷偷瞟了瞟，看清了内容，他掀髯大粲：“江陵什么都缺，唯独这好男儿不缺，君上再迟疑一分，将悔之亡及也。冀州与幽州有老夫在，君上大可放心去，在荆州呆上几日也可。”

曹淮安心苗动容，当夜束装，孤身一人往江陵去了，马不停蹄，朝夕不寐，第七日就到了荆州。

萧婵失去了一些不好的记忆是一件好事儿，萧安谷下令，命令整个渚宫不许再有人提及当日之事。

当萧婵问起自己为何会在江陵，萧安谷就扯谎言瞒过，“当日从赵方域那里救回你后，你的夫君欲纳小星，你不许，大吵大闹，气急之下就随我们一同回来了。”

萧安谷说得一本正经，萧婵忍住笑意，差些信了，她假意秋风黑脸地一拍案几道：“如此说来，他是个负心汉！”

萧安谷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确实！阿妹说的没错。”

“那女子你可见着了，样貌如何？”

“奇丑不堪，有碍观瞻，不及你半分。”

“不成，我得回凉州去，不能让一个不及我半分的妾登堂入室，这不是存心让人看萧氏笑话吗？”

萧婵急三火四，喊来嬛娘收拾行装，若样貌能与她媲美，只能说人外有人，一山还比一山高，可兄长说了是有碍观瞻。

丑还是美，萧安谷哪里得知，不过是胡诌来的，眼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脑筋转得飞快，不可以让萧婵就这么回去了：“诶，萧茑茑不能回去。”

“为何？”萧婵问。

“这……你先回去，多失脸面，得让他亲自来接你，与你道歉。”

萧婵佯装恍然大悟，粲道：“兄长说的对，我让窦将军写封信，骂他一顿，以泄心苗之气。”

于是后来便有了那第五封信。

窦成章将信送出去后，萧婵往城阙上跑得更勤，就差在城中小阁住下了。

萧瑜常在阁中与将臣饮酒叙谈，每见人来，必要问一番她城上的缘由。

萧婵假托拔闷敷衍过去。

久而久之，萧瑜不再过问，只是嘱咐她多着些衣裳，莫要着凉。。

到了第十五日时，萧婵的耐心被磨消了大半，她心中烦闷，神思困倦，抬头望望天色，才过旁午就是天黯云黑的，是大雨将至之兆，不如趁雨来前回宫去。

下城楼前她又延眺一番，并无半点人影，心里怏怏，舒着颈倦然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