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徐赤无暇去管其它郡城起了什么乌烟瘴气的征尘,管他们争个你死我活还是头破血流,只要不触碰他的利益,他也就懒意去废心思。
再说要是曹淮安能在此次战中死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般想着,徐赤心生一计,点拨了五千精兵去偷偷帮住顾世陵。
顾世陵掌握形胜之地,又有徐赤的五千精兵相帮,在气势上没比曹淮安弱几分。
后来顾世陵拿萧婵的身份来威胁,曹淮安根本不敢主动出击,打了一个多月,竟还没进到汉中。
曹淮安征战无算,胜利的次数指不胜屈,却在顾世陵这边吃了一次又一次的亏。
听到曹淮安连连吃败的小耗,徐赤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那高兴的神情,就像是自己打败了曹淮安似的。
他一高兴,就要去游猎。
冬日不是游猎的佳辰,徐赤就是心里痒,三日不去游猎一回,夜晚难入寝,馨膳也觉无味可取。
前向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今日醒来时,望窗外一望,天空不再是像张着个黑幕一样阴阴沉沉,而是一片湛蓝清澈,和煦的晴光透过帘幕照射在雪地上,让人心绪高涨通畅。
徐赤大喜,旷了一日丞相的职责,也不告知府中人,换上游猎衣装往东边的一处山林中去。
徐赤兴致冲冲来到山林,寻了一个时辰也没看见活物,兴致被一头冷水浇灭,正要废然而返时,发现在一处隆然的岩石后,聚着几只窄面侠眼的狐狸。
他心里一乐,取出三矢,开弓射去。
狐狸也爱极了晴光铺地的和煦天气,坐在旷地上负日取暖,舔弄浑白如银丝的毛皮,谁知会被取了性命。
三矢都射中了狐狸,徐赤在马上看了一眼自己射中的猎物,心情大好,也不带回猎物,两手空空扬鞭径去。
徐赤高兴起来,马骑得和电闪雷鸣似的,骑到喧沸的市曹上,他不躲人,反倒要人来躲他和他的马儿。
百姓也是见怪不怪,每当徐赤出城游猎,他们都掐着时辰,时辰一到,各个收了摊子,闭户不出。
徐赤今日亦和往常一样,在市曹上扬鞭纵马,马蹄怒张,蹄声得得逼耳,边扬鞭便猖狂大笑,忽眼前闪来一道女子的妙影,他忙将马头一拉住。
一个弱质女子揣着个包裹倒在马前,徐赤重睫谛视,见女子的面庞儿美艳得像一朵向日吐葩的鲜花儿,五官有着淡淡晴光的拥护,更添有几分灵动,生了珠玉般的光辉似,他身上穿着朴素的衣裳,也不掩肥瘦得宜的身材。
他心大动,翻身下马,佯装大怒,问:“汝一个贱妇,如此目无珠,竟敢遮本相之道?还不速速让开。”
换作从前徐赤可不会停马,但今日天气晴,心情佳,他不想被鲜红的人血破坏了心情。
萧婵假意失筋,全靠冒碰地摔了一跤,摔得不知轻重,身上的骨头还疼着,气还来不及抽一会儿,马背上的人就撂了身份放了话。
她赶紧扬起颈儿来,把含着秋水的眼珠儿溜着颤巍巍的坐在马背上的人。
徐赤身高过丈,松姿柳态,面色红润,三山得配,五岳相匀,让人难辨他庚齿竟四十有三,萧婵起身后花枝招展地行一礼,道:“贱妇无状,请丞相见谅。”
徐赤听她的腔儿不类是司州人,软软腻腻的像一只黄莺,这么玲珑美艳的女子他可从未听说过,蓦然出现,总觉怪异,于是注视不移,疑神疑鬼问道:“原藉何处?姓甚名谁?”
萧婵膝盖微屈,哑了半天,等面色复了原状才道:“回丞相,贱妇是益州汉中人。贱妇自幼无严君,并无姓氏,于归之后,身旁之人都唤我阿婵。”
徐赤又问:“可有符验?”
萧婵做着惊慌之状,怀里揣紧了包裹,脑袋缩到腔子里,啮着唇模模糊糊道:“贱妇仓皇出逃,并未携符验。”
徐赤在一个“逃”字里想了许久,看见女子手腕上有烂红的绑痕,十根葱葱的玉指头各有数十个痏,指缝里藏着黑泥黄土,露出一截白藕似的颈上有几道绞痕,想是哪户有怪癖人家的小妻,不堪折磨出逃的,他疑心梢平,道:“在此处无亲无故?”
萧婵唯唯诺诺口称是,徐赤色念大发,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会掉态:“本相今日心情佳,暂不追究,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