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曹淮安正在屋外琢磨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的时候,窦成章径向而来,打一躬后道:“主公,今日还有一事是关于少君的。”
“说吧。”曹淮安道。
窦成章沉吟片刻,将午时发生的事情都与曹淮安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曹淮安一双眼看着鼻尖,认真地听着,听了之后,更觉生气后悔,气的是自己竟然不知她更涉了这种血腥事。
萧婵回了屋就伏枕而睡,意识才散,噩梦又来。
她梦见了一片火光,梦见一个与她容貌逼肖的女子躺在血泊之中,转而女子又变成了一条大蛇,缠绕在她身上……她的两只足化成了一滩水,怎么也挪不动,平生的气力都凝聚指尖上,作用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色月湾。
夜深人静,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下。
听到耳边有脚步声,萧婵眼皮被胶住一般,怎么也剔不开,有人擦去颐颊的吊泪,还蛮力分开她粉拳说道:“婵儿醒醒。”
只是一句话,萧婵轻而易举地睁开了泪光溶溶的眼儿。
曹淮安抹去她脸上粘煎的香汗,道:“是不是做噩梦了?你看看把自己掐成什么样了?”他指着掌心说道。
萧婵哭得粉颊失色,声儿都哭岔了,一面哭,两脚还一面踹蹬榻板。
曹淮安一遍又一遍抹去泪珠,“别哭了,我不知你今日遇到的事情,还朝你吼骂,是我不好。”
这个受不得半点委屈的脾性,曹淮安快招架不住了,哄了半晌,怀中人不留情面,赏了左脸颊一个漏风掌之后才止了哭,然后才开始言来语去,控诉他的不是。
手掌与脸颊接触时的声响,与鞭策马儿三叉骨时一样,清脆又狠。
“今日那东西血淋淋的,我闭眼开眼都是那个画面,好不容易睡着,梦里都还是血淋淋的。我睡了一觉,可你、可你一直没出现,出现了就对我大吼大叫。”
萧婵言语格外滞涩,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你把我气回荆州,也不来接我,你一定是不耐烦我了。”
曹淮安挨了巴掌,内心毫无波动,放下帱帐,隔去大半烛光,“是我脾气不好,让婵儿受委屈了。今日去秦楼,是去见了朋友,怕婵儿不高兴,所以想瞒着,没想到却让婵儿更伤心了。”
“什么人一定要在秦楼见面?曹淮安你又在拿假话欺绐我、搪塞我。”萧婵哼哼的话里偷偷添些嘲讽。
秦楼里面的姑娘生得千娇百媚,仪态万千,慧性又得体,流目送笑,送一记秋波男子就失魂,香喉娇细,道一句话就让男子酥了身子。
想到曹淮安穿梭在里头,耳收了娇音,眼收了美色,萧婵缩在榻角里,眶内噙泪,不禁冷幽幽的笑着。
当初她是被烧傻了脑袋才会随他回来。
“你瞧,我说了婵儿也生气,不说婵儿也生气。”萧婵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古怪蛮横,脑瓜儿也一日比一日精明了,曹淮安叹气,亲着她浮肿的眼皮儿说道。
“我就是爱闹脾气,又无半点风趣,君家动了寻花问柳的念头,也在理。”
萧婵明摆着搬出自己的不是,曹淮安听了大笑呵呵,驳了她后半段话:“我动了这念头,就不会回来了。”
静下心来一想,萧婵也知道自己闹的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可是她还是不高兴。
此时铜壶玉漏报了点,已是二更了,萧婵改了话,声音低昂,道:“你不是有事情吗?走吧,眼不见心不烦。”
“我多陪你一会儿,方才不是做噩梦了?”曹淮安悠悠地卧下。
闹了大半日,萧婵也倦,肚子的火气很快就随风散去,不耐寒的身子往发热的地方靠去。
曹淮安一双因少眠的眼睛,灰灰然,黯黯然。
刚才送了一记漏风掌,掌心到现在还火辣辣的。萧婵久视曹淮安,愈觉他落落寞寞,可怜兮兮,唇挨过去,轻轻地亲了一口有五指痕的脸颊,又轻轻地亲到了唇上。
然后不知为何,两人又搂成了一团。
日将升,曹淮安醒来,垂眸视之,萧婵一张脸儿被被褥半遮,闷得小脸面泛红光。掀开被褥,则能见到半弯的月牙,月牙之下酥胸起伏不定,微微的鼻息,热蓬蓬的洒在他赤剥剥颈上,一颗颗小栗子直布满头皮,身下也聚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