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萧婵既醒,腹中顿觉饥馁无比,不顾缳娘的阻扰,一捺头地吃了三碗薄粥,还有数碟小菜,吃得瘪腹膨脝如球才罢。
萧婵并不是不知礼数,饶是饥肠辘辘,也不见她狼吞虎咽没个样子,吃薄粥在口内嚼五回,荤素亦要嚼上二十回才咽下肚中。
慢条斯理的,很是文雅。
曹淮安回来时她正好吃完东西,扪着圆滚滚的腹部,含着笑意的脸上写着“满足”二字。
萧婵对曹淮安还是待搭不理,见他过来,她用帕子轻拭了嘴边的油渍,用温水洗净手,然后甩着手腕,将手上的余水撒到他脸上,手甩干了就回榻上,眼睛眨两下,顷刻入梦。
曹淮安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无奈。
人已入睡,他独自坐在胡**隔帐窥看榻中人,看着看着不禁叹了口气,想自己如今年过二十七还未授室,皆是拜这赵家所赐……
若萧婵一开始便是嫁给他的话,定然是乖巧可爱的性子。
睡到半夜,萧婵有些冷,嘟嘟囔囔并起膝,身子一折,缩得不足二尺长,整个身子缩在窝里又有些热,她微微动了动粉颈,把半张印有枕上痕痕纹路的腮颊露了出来。
露出来的半边腮颊红红的,似被一阵氤氲的热气所笼罩。
屋里炭火烧尽,只剩余温薄烟,曹淮安唤缳娘再拿了些炭火过来。
着了些惊气入肚,这一夜萧婵睡得不安稳,不时左右翻动着身子。曹淮安听见动静,枭开帐子,坐在榻沿上凝神看她的睡容。
粉团成的人儿,当真好看,可惜被人伤了脸。
萧婵的脸颊上了药,上药以后虽消肿了不少,但掌印宛然,檀痕犹在,眼角旁隐有泪光。
曹淮安伸手想去拾泪,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处,萧婵吃痛,皱着眉头撇过头去,不意露出颈上一道红痕,是被人用唇齿咂出来的痕迹。
曹淮安眼底的寒意遽然升起,心里先把张督邮千刀万剐了。
掌掴,则砍其指。
断发,则擢其发。
侵肌,则毁其牙。
污真,则去其势。
……
萧婵忽而醒来,掀开眼帘,看到曹淮安怒气汹汹坐在一旁,吓得拉上被角捂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曹淮安敛去怒色,软语相问:“还疼吗?”
萧婵抿着嘴,不言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