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曹淮安局促不安地站着,自揭奸状。
状揭完,身上的青筋血管膨胀开来,一根根的好像都要炸开。
曹淮安的话伤得她心头流血,伤得她的一寸芳心不会再跳动了,萧婵如南柯梦初醒一般,珠泪忍不住双抛下来:“曹淮安,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缘分,是一段天假良缘。”
信与话语都飘飘然落地,萧婵说完双手埋到掌心里,哽哽咽咽地哭出了声音。
她知道曹淮安起初并非是因为喜欢而娶她,她一直知道,但从未想过她从一开始就被他算计着了。
昨日问了庚帖之事,她虽是嫌弃,可心里认定自己与他是天假的良缘。
她原本的丈夫抛弃,再嫁的夫君却与自己曾有婚约,这不就是天假的良缘吗?
直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里说不尽的蜜意,还在伴着一颗芳心跳**不住。
明白自己被他的甜言巧语耍得团团转,萧婵很觉恻然,不胜悲情,痴呆呆地坐在那儿,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萧婵时轻时重的哭声断断续续落入二内,不似以前有可爱之处。
曹淮安的悲伤犹添了几倍,他一面音声酸楚地道歉,一面将人往怀中一搂:“对不起。”
此时此刻,对萧婵来说,这个温暖的怀抱就像个无形的鸟笼,把她牢牢困住了。
萧婵三两下挣出他牢不可脱的怀抱,问道:“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曹淮安回:“婵儿以前一直觖望于我,我怕婵儿知道后,离我而去。”
“那你如今告诉我,是觉得我如今心悦你,狠不下心来离开你吗?呵。”萧婵噙着泪,声音冷冷的。
早些知道真相,她会生气,心是不会疼的,只有那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一团怒气而已,现在告诉她真相,就如同被欺骗了一般,忒忒跳动的那颗心,好似被利剑热突突劈开,她疼得只会流泪了。
曹淮安慌张失措,分辩之词都说不好:“我……”
“原来赵方域没我想的那么坏,曹淮安,你……”萧婵默认切中了曹淮安的心思,后半截话因喉管一痒,顿了许久后才道,“你也没我想的那么好,原来你待我的那份好,都是在掩饰自己曾经做过的坏事。”
那些好现在想起来,真是有些讽刺。
萧婵后半截的嘲讽话,和一道剑光似的,直向曹淮安太阳穴打来,他蹙着眉,压着上炎的火气,温辞道:“我们今次不要闹了,好不好?”
“我没有闹,就只是在说事实。”萧婵逞脸回道。
曹淮安听言,身子靠近三分,萧婵躲开了,口声凉飕飕地说道:“我今日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受了凉,你离我远一些吧。”
“婵儿不是说有东西给我吗?是什么呢?”曹淮安失魂落魄后退了几步,定住脚后他敛去悲伤的神色,试图靠转移话题,挽回萧婵的心。
“没什么东西,而且,你也不配得到。”萧婵扭过脸,不再看曹淮安。
“我一开始是骗了婵儿,但待婵儿好,自始至终都是出于喜欢。难道这么久了,婵儿感受不到吗?真的感受不到吗?我与婵儿坦言求和,婵儿却为了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发脾气吗?也只有婵儿,敢在我面前这般逞脸肆横。”曹淮安被萧婵的态度伤透了心,伤至极点,说的话也不动听了。
婵儿婵儿的,叫得很好听,可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恶心,萧婵涕痕满面,不知从何来的力气,拊床大怒,不念昔款,发起喉急骂起来:
“我不仅敢在你面前这般逞脸肆横,天皇老子来了我都这般。”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阿谀曲从、妥首承色,好任你呼来唤去?而后你欲望上来时,我要心甘情愿的扫榻以待吗?”
“你本就应该待我好,是你先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我在荆州时,不管是胜衣前还是胜衣后,不缺人疼,不缺人爱。曹淮安你算什么,不过比我大上几岁而已。”
“我告诉你,想让我萧婵阿谀曲从、妥首承色,这辈子不可能,等下辈子吧。呸,下辈子我才不想遇见你了……这辈子,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言辞似尖针一样从耳朵刺过,曹淮安耸然动容,举起一掌,想捂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一掌举起,却让萧婵会错意,她将那坚定无惧的目光移到举起的手掌上,扬着小脸迎接,道:“怎么?之前是强让我共寝,今次是欲批我颊吗?”
听到这句话,曹淮安的嘴角带枯笑,心下又疼又气,疼的是萧婵竟觉得自己要打她,气的是萧婵不相信他。
一掌在空中半上不下,良久,他把掌心贴在萧婵的脸颊上,道:"刚刚是我说话太重了,婵儿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