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萧婵两眼睁得圆彪彪,捧着那方圆四寸的玉玺蹲下身去,视线与戚扬生齐平,问道:“你从哪儿得到这个东西的?”
“我从地里挖出来的呀。”戚扬生摸着玉玺上的小鳞角,“现在它终于有主了。”
萧婵又问:“你可将此事告诉过别人?”
“没有。”戚扬生抬头一看天色,跑开了几步,朝萧婵这边挥了挥手,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村了,贵人,我们有缘再见。”
戚扬生说完就和个猴儿似地一窜就到了十武开外,萧婵胡乱把玉玺袖进袖中,朝着霍戟跺足迭声:“霍将军霍将军霍将军你、你快些过来。”
霍戟以为出了什么岔子,一个闪步到喊声之处,萧婵指着一蹦一跳远去的戚扬生,道:“帮我劈晕他,快点。”
想到他杀虎之事,力气过人,萧婵又道:“轻一些,我要活的。”
霍戟立起了一掌转步去追,戚扬生觉得脑后声音乱糟糟,然后脖颈一吃痛,四肢绵绵若柳,昏了过去。
霍戟拎起他的衣襟,带到了萧婵的面前,萧婵伸出一指探了探鼻息,尚在,也不做任何解释,只道:“将他带回姑臧。”
众人两下里好奇,这戚扬生送了少君什么,少君为何要强行将他带走?
不过萧婵不说,他们也不敢过问,就在心里不住不住猜疑疑惑。
一路上萧婵都揣着玉玺,神色病病怏怏,没想到,天下豪强苦寻的传国玉玺,就这么落在她手中。
是真是假她都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她该交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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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金乌西坠之前赶到了姑臧。
萧婵匆匆递了缄封严密的信给霍戟,说一定要交到曹淮安手中。
霍戟接过信,点了百名将士一起去了幽州。
当然,其实去的是益州。
曹淮安去了荆州之后,又往西边的益州去了。
霍戟在就道之前,姚三笙把他拦下,道:“手给我。”
霍戟把滴脓的手袖进宽袖里,不愿伸出来。
“打虎英雄,这一日下来不觉得头目眩晕,四肢怠惰吗?”姚三笙走上前去摸上他的额头,果然在拂拂发热。
被虎抓伤可不同于被家畜抓伤,她早就看霍戟不对劲了,他本身脸色青白,脚下不稳,说话虚弱,是伤口恶化,致了发热。
抓过霍戟的手一看,伤口青黄水流,姚三笙十分无奈,拿出浆水一点点冲净伤处,道:“唉,医者真是容易心软,这骨节分明的手长在霍将军这里,太委屈,太可惜,太可怜。”
冰凉的浆水碰到伤处,生起一股烫感,霍戟缩拳,正好把姚三笙的几根指头纳进掌里。
姚三笙的手不似别的女子那般若无骨,腻滑如丝,她十指有皴皮,一路上都在挖些各型各色的草,故而甲缝里藏着些泥土。
伤处冲净,姚三笙取出碾好的药敷了上去:“我那日给你的药,一日敷上两回,这几日莫要沾水,也不要动这只手了。”
“知道了。”霍戟淡不济回道,“谢谢。”
姚三笙目瞪口呆,竟然能从他口中吐出感谢之辞,定是她耳岔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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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婵把小寺村的事情与吕舟提了一下。吕舟次日就挈着姚三笙去了小寺村。
得了玉玺之后,萧婵整日魂不守舍,思前想后也理不出一点头绪,再加上噩梦的烦扰,弄得她寝食皆废。
她把那颗玉玺藏在了榻底下,时不时就猫腰看一眼,半夜醒来也要看一眼。
这件事情,她只告诉了缳娘,没有告诉宛童。宛童的性子与她一样,稍不注意就会说溜嘴。
缳娘虽在宫中待了数年,可玉玺这种东西从未见过,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两人日夜倒替守着玉玺,冥思苦想,想着这玉玺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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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扬生寡瘦,浑身就只有一把松弛的骨头,被霍戟不轻不重劈了一掌,昏了整整七日。他醒时两眼漆黑,不管屋子里可否有人,张嘴就道:“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屋里没人,屋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