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错嘞,崽崽、错嘞!”
冬九一直觉得自己命很苦。
父母早亡,寄人篱下。
吃不饱,穿不暖,最后还被大伯大娘一家卖给了人牙子。
即便如此。
此前在伯娘家,这样的季节里,她也是能穿上堂姐不要的旧夹袄的。
虽然还不算太暖和,但干起活来,也能抵御寒意。
进了侯府后,虽然尊严低贱到了尘埃里,挨骂受训是家常便饭,一条命也时刻悬在刀下,但吃穿用度却比在伯娘家更好了些。
可眼下。
深秋的天。
只肖再刮几阵北风,就是寒冬了。
小贵人竟然只穿了一件衣服?!
而且。。。。。。
冬九视线在小贵人身上的游弋,震惊且不忍。
小家伙的身上脏得完全没眼看,污垢已经形成了厚厚的垢痂,就好像。。。。。。
从出生就从来没有洗过澡!
还有许多暗痕隐覆于垢痂之下,看不太真切。
冬九心情复杂,忍不住和崽崽对视。
可能全身上下只有这双眼睛,算得上她最干净的地方了。
敏锐察觉到冬九不悦的情绪,崽崽赶紧朝她弯了弯眼睛,咧开小嘴。
每颗小米牙,都在努力表达着乖巧和讨好。
冬九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闷堵,深吸一口气后,伸手把小家伙叉抱进了浴桶里。
温感适宜的水,四面八方的拥住崽崽的小身子。
缭绕的热气,在崽崽微懵的大眼里染上一层雾气,小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和拖着铁链自由的奔跑一样。
眼下泡在暖烘烘的热水里,也是崽崽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抬出水面,清亮的水滴从小指头上淅淅沥沥落下来。
崽崽眼底恍然一震。
然后就本能的低头,将整个小嘴埋在水里,咕咚咕咚牛饮了起来。
之前栓崽崽的猪圈里,有一个食槽和一个盆。
一个装食,一个装水。
但陈家人都是想起来才会送一趟食物和水。
忍受饥渴是崽崽的常态。
到侯府之前,虽然吃了一块馒头,但崽崽却已经一天没有喝到水了。
喉咙早就干巴的火烧一样。
崽崽觉得自己还可再忍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