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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比邻而居（第4页）

“偶尔弹一点儿。”他谦虚地回答。

“能弹一首吗？我现在想听，回去好告诉贝丝。”

“你先来。”

“我不行。太笨学不会，但我酷爱音乐。”于是劳里弹琴，乔把鼻子深深埋在天莱花和香水月季里仔细聆听。劳里的演奏相当好，毫不矫情。乔对这位“劳伦斯家的小伙子”平添敬意。她心下想着若是贝丝能来听就好了，嘴上却只是称赞劳里的琴艺，倒夸得他不好意思起来。

幸亏爷爷过来打圆场：“够了，行了，小姐。甜言蜜语太多他吃不消。他的音乐是不错，但我希望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他也一样能干好。你要回去了吗？好吧，我非常感谢你，并希望你再来。问候你母亲。晚安，乔医生。”他慈爱地跟她握手，但神色似乎有点儿不快。当他们走到大厅时，乔问劳里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劳里摇摇头。

“不是，是我的缘故，他不喜欢听我弹琴。”

“为什么？”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约翰会送你回家，原谅我，就不送你了。”

“用不着。我可不是娇小姐，不过一步之隔。多多保重，好吗？”

“好的，但你要再来呀，我希望。”

“除非你答应病好后来看望我们。”

“我会的。”

“晚安，劳里！”

“晚安，乔，晚安！”

听了乔这个下午的奇遇后，一家人都感到有必要全体作一次访问，因为大家都觉得树篱那边的大房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马奇太太想跟老人谈谈自己的父亲，因为老人还没忘记他；美格渴望到花房里走走；贝丝为那架大钢琴而叹息不已；艾美则很想看看那些精致的图画和雕塑。

“妈妈，为什么劳伦斯先生不喜欢劳里弹琴？”爱寻根问底的乔问。

“这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想是因为他的儿子。劳里的父亲娶了个意大利姑娘——一个音乐家，这事让自尊心极强的老人很不愉快。其实那个姑娘贤淑可爱，而且多才多艺，但他不喜欢她，他们婚后他便不再见儿子。劳里还很小的时候，他们便去世了，爷爷把他接回家。那男孩子在意大利出生，我想老人害怕失去他，因此格外小心。劳里像他母亲，天生热爱音乐。我敢说他爷爷害怕他有当音乐家的念头。不论怎样，他的琴艺让老人想起了自己不喜欢的那个女人，所以他‘怒目而视’，就像乔说的那样。”

“啊，多浪漫啊！”美格叫道。

“真傻！”乔说，“如果他想做个音乐家就让他做去，他不喜欢念大学就别把他送进去受折磨。”

“我想，正因为这样，他才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和优雅的举止。意大利人总是风度翩翩。”有点儿多愁善感的美格说。

“他的眼睛和举止你知道什么？你几乎没跟他说过话。”乔嚷道。她可并不多愁善感。

“我在晚会上见过他，你讲的事情说明了他言谈得体。他说的妈妈送他的药那些话多巧妙。”

“我猜他说的是牛奶冻。”

“真是个傻丫头！他指的是你，绝对没错。”

“是吗？”乔睁大眼睛，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儿！人家恭维你都不知道。”美格说，好像她无所不知。

“我认为那都是些废话。我还是得感谢你没在那一刻傻乎乎地坏了我的好兴致。劳里是个好男孩儿，我喜欢他，我可不想让什么恭维之类的废话让我心烦。我们都要对他好，因为他没有母亲。他也可以过来看我们，您说对吗，妈妈？”

“对，乔，非常欢迎你的小朋友，我也希望美格记住，孩子就应该天真无邪。”

“我可不把自己当孩子，尽管我还不到十三岁。”艾美说，“你说呢，贝丝？”

“我正在想我们的‘天路历程’。”贝丝答道，她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我们下定决心做好孩子，走出‘低谷’，穿过‘边门’，努力爬上陡坡，也许那边那座装满漂亮东西的屋子便是我们的‘丽宫’。”

“我们得先走过狮子群。”乔满怀憧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