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们在那里过的。”
“你能讲法语吗?”
“在韦威只许讲法语。”
“说几句吧!我会读,但不会说。”
“Quelejeunedemoiselleeouflesjolis?”劳里友善地说。
“说得真好!让我想想——你是说:‘那位穿着漂亮鞋子的年轻女士是谁?’对吗?”
"Oui,mademoiselle。[1]"
“我姐姐玛格丽特,你早就知道的!你说她漂亮吗?”
“漂亮。她让我想起德国女孩儿,她看上去清新娴静,舞姿也很优美。”
听到有男孩子这样夸赞自己的姐姐,乔高兴得脸上放光,忙把这些话记在心中,等着回家转告美格。他们偷偷看着舞池,一边品评一边闲聊,那感觉就像是一对相知已久的老友。劳里很快便不再害羞,乔的男孩子性格让他很开心,也十分放松。乔也找到了自己的快乐,因为她总算忘掉了衣服的尴尬,而且也没有人对她高挑着眼眉了。她更加喜欢“劳伦斯家的小伙子”了,为了把他描述给姐妹们,她不禁多看了他好几眼,因为她们没有兄弟,也没有什么表兄弟,对男孩子几乎一无所知。
“黑色的鬈发,棕色皮肤,黑色的大眼睛,帅气的鼻子,整齐的牙齿,手脚不大,比我稍高一些,温文尔雅,不乏风趣。只是不知他有多大。”
话都到了嘴边,乔又及时收住了,转而机智地换了一种婉转的口吻。
“我想你很快就要念大学了吧?我看到你在啃书本——不,我是指用功读书。”乔为自己脱口而出的“啃”字一下子羞红了脸。
劳里微笑着并没有在意,而是耸耸肩答道:“这一两年内都不会,十七岁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你才十五岁吗?”乔望着这位高高的小伙子问。她以为他已经十七岁了。
“下个月满十六岁。”
“我是多么想上大学啊!可你似乎不大喜欢。”
“我讨厌读大学,不过是折磨和嬉闹。我也不喜欢这个国家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那你喜欢什么呢?”
“住在意大利,按自己的方式享受生活。”
乔很想问问他自己的方式是什么样的,但他锁起双眉,神情严肃,乔便一边用脚踏着节拍,一边换了个话题:“这支波尔卡舞曲棒极了!你为什么不去跳?”
“如果你也一起来的话。”他说道,并颇有教养地轻轻一躬身子。
“我不能,因为我跟美格说过我不跳,因为……”乔欲言又止,思量着是说出来呢还是一笑了之。
“因为,什么?”
“你不会说出去吧?”
“绝不!”
“好吧,我有个在炉火边待着的坏习惯,所以我烧坏了我的这件衣服,虽然看起来它补得够好了,可是还是能看出来。所以,美格叫我别乱动,这样就没人能看到。你要笑就笑吧。我知道这很好笑。”
但劳里没有笑,他只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便带着令乔不解的神情轻声说:“不要紧,我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外边有一个长长的走廊,我们可以尽兴起舞,没有人会看见我们。请来吧。”
乔谢过他,高兴地走过去。看到舞伴儿戴着精致的乳白色手套,她恨不得自己的那两只也是干净的。走廊空无一人,他们在那里尽兴地跳了一曲波尔卡舞。劳里跳得很好,他还教乔跳活泼轻快的德国舞步,乔十分喜欢。音乐停下后,他们坐在楼梯上喘口气。劳里跟乔谈着海德堡的学生庆祝会时,美格过来找妹妹。她招招手,乔不大情愿地跟着她走进一个侧间,却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手托着脚,脸色苍白。
“我扭伤了脚踝。那只讨厌的高跟鞋一歪,把我狠狠地扭了一下。真痛啊,我都要站不稳了,可怎么回家呀。”她一边说一边痛得直晃。
“我就知道那双笨鞋会弄伤你的脚。我很难过,但我想不出什么法子,除非去叫一辆马车,或者在这儿过夜。”乔答道,边说边轻轻揉着美格那受伤的脚踝。
“叫一辆马车要花不少钱,我敢说,根本叫不到,大多数人都是坐自己的马车来的。这儿离马厩有好长一段路,也找不着人去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