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得人心口一闷。
“为什么?”赵辉煌急了:“钱大爷,是嫌钱少吗?价格咱们可以再谈!”
“跟钱没关系。”
钱老蔫又恢复了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眼皮耷拉着。
“那地,是祖宗留下的根。”
“给多少钱,都不卖。”
他的语气,油盐不进,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赵辉煌还想说什么,被宋祁年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祁年知道,跟这种认死理的老派人物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心里正在盘算着,是不是要换个思路。
就在这时。
茶馆门口,一个小伙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钱大爷,电话,您家里来的,说是有急事!”
钱老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着小伙计朝柜台走去。
宋祁年端起茶杯,目光却一直跟随着钱老蔫的背影。
他看到钱老蔫拿起那个黑色的老式电话听筒。
刚开始,他的表情还很平静。
但只听了几秒钟。
宋祁年清楚地看到,钱老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败。
像是数九寒天里,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柜台,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他握着听筒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哀求着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份恐慌和绝望,却像潮水一样,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他脚步虚浮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半天没有动静。
“钱大爷?您没事吧?”赵辉煌试探着问。
钱老蔫像是被惊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驱赶的意味。
“我累了,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