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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灵魂共鸣（第2页）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校园。林蓁跟在后面，前脚一不小心碰到了楚曼朱的脚后跟，刚说了句“对不起”，楚曼朱停下来想说声“没关系”，没想到林蓁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两个人又差点撞了个满怀。平常用短信沟通时的轻松默契，现在竟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唯一默契的只有一路沉默。

桃林离面馆的距离不算远，但他们感觉走了很久才到。

进了饭馆后楚曼朱点了大小各一碗面和一个凉菜拼盘。凉菜端上桌后，两个人还在沉默。邻桌的一位男生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他“哧溜”一声，将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随意嚼了嚼后便匆匆咽下，迅速起身离开了面馆。

竟是一碗热腾腾的香菇面打破了僵局。小份那碗先被端了上来，大份的要等下一锅。面刚上桌，一股掺杂着肉末香、剁椒香、豆瓣香和十足香菇香的浓浓味道引得林蓁味蕾跳跃。不光是香味，这面的色泽卖相也不错。白玉般的手擀面条上淋着赤红色的酱料，上面铺满了大块的香菇并点缀着几片绿意盎然的蔬菜，仅凭视觉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林蓁不由得赞叹道：“闻着看着就很香！”

“吃着更香。我帮你拌好。”楚曼朱说着，把桌上的那小碗面移到靠近自己的位置，又从筷盒中取出一双筷子，拌了起来。他拌得很仔细，试图让每一根面条都被酱料包裹，他想要确保林蓁在吃的时候，每一口都是味道均匀的。过了好一会，第二碗面都上桌许久了，他才满意地停下。楚曼朱从筷盒中重新取了一双筷子，架在碗上，将碗筷一起推到林蓁面前，说：“你尝尝。”然后他很有成就感地笑了。彼时的夕阳光线柔美，洒在他们身上，没人舍得躲开。楚曼朱的笑迎着阳光，带着新雪在山间融化时的清香。林蓁忍不住将它和世间其他美好事物联系在一起，比如森林里的叮咚泉水，夏风中的薰衣草田，还有街边商店玻璃橱窗里的花朵糖。

林蓁呆呆地看着楚曼朱，很久都没有反应。

“你先吃呀，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楚曼朱还以为林蓁是不好意思先吃，便轻声催促着。

林蓁意识到了自己小小的失态，赶忙说：“谢谢你，你也快吃吧。你的那碗放了好一会儿了。”说完林蓁便低头吃了起来。

楚曼朱用刚才拌面的筷子拌好了自己的那碗后便开始大快朵颐。他吃饭一向是很快的：有单词要背，有笔记要整理，有presentation（课堂汇报）要准备，哪儿有时间浪费在细嚼慢咽上。所谓楚曼朱这样的“学神”和林蓁这样的“学霸”，除去天赋不谈，还不都是苦学而成的？“只见其玩，不见其学”，不过是他们经意或者不经意间将休闲的一面更多地示于人前罢了。

两个人吃饭时又恢复了沉默，因为都习惯了食时不言。

菜尽碗空，天色已彻底暗下。在送林蓁回家的请求不出意料地被婉拒后，楚曼朱和林蓁来到了车站，一起等公交车到来。

车站此时没有其他候车的乘客，两个人站定后，林蓁笑着对楚曼朱说：“谢谢你请我吃这么棒的面。果然顶好吃的东西都在苍蝇馆子里藏着。”

“你喜欢就好。以后请你吃更好的。相信我，说到就一定做到。”楚曼朱也看着林蓁，眼中有光闪动。他还想对林蓁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一辆不识趣的734路公交车进站了。林蓁上车后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向楚曼朱挥手道别。

在昏暗的路灯下，楚曼朱看到了林蓁坦率天真、毫不设防的笑脸。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她笑，可就是不如这个笑令人倾心。在那一刻，楚曼朱被这个笑容彻底俘获。后来当林蓁问他是什么时候爱上自己的，楚曼朱并没有像其他许多在热恋中的人一样给出一个含混不清的答案，而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正是在734路车站站台旁晦暗的灯光下。

楚曼朱目送载着林蓁的车缓缓驶离，在心底一遍遍呐喊：“相信我。”直到公交车彻底从视线中消失，楚曼朱才想起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竟忘了跟她说。他拿出手机，给林蓁发了一条信息：

蓁，不知道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忘了跟你说正事。后天下午是我们毕业典礼最后一次彩排，我会作为毕业生代表进行演讲。有件事想麻烦你，我想请你给我的演讲内容和技巧提一些改进意见。

楚曼朱一直站在他们刚刚分手的地方，忐忑地等待着林蓁的回复。不多一会儿回信就来了：好的。Happygraduation（毕业快乐）！

楚曼朱喜上眉梢。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好的”，在他看来却有着丰富的含义：一是林蓁同意参加毕业典礼彩排；而更重要的是，她默许了“蓁”这个更为亲密的称呼。

在被爱意柔化的六月夜晚，秦岭送来的山风浸润了花草的气息，在楚曼朱心中吹起层层涟漪。他多么希望林蓁乘着一艘小船，划向他空空的涟心并且永远留驻在那里。除了十八岁的那次，这是他生平第二次感觉到寂寞。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老旧的mp3播放器，戴上耳机，选了一首歌曲开始播放，然后徐徐走向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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