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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
万丈高楼从砖起。故乡的矮瓦房也不例外。
我和哥哥姐姐还有一头老水牛,反复踩踏的黄泥巴,堆成了一座山。
父亲把它切割,切割,再切割,和成一个个一般大的泥团。高举,往一个木匣子里,使劲一砸,一块砖就成型了。
多么方正,笔挺,英俊。
一块砖被阳光、霜雪风干,被放进土窑里,用柴火炭火煅烧。
浇水就是青砖。
不浇水就是红砖。
砖的品质在于火候。更在于像脊梁一样的扛和担。
砖被城市的钢筋水泥终年囚禁。砖在故乡的残垣断壁喘气。
砖和我一样,是命运手里的一张牌。
原载于《上海诗人》2020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