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树
秋一深,有果子的、无果子的树木,都紧一阵、慢一阵,高一声、低一声地迎合秋风,吟唱一首晚秋的悲歌。
成熟的果子,被甜言或蜜语击中,坠落一地的心甘情愿。纷落的叶子早已成为一场空虚爱情的铺垫。
只剩下几枚发绿的果子,还围在光秃的枝头愤青,声讨越来越萧瑟的秋风。
只有树本身知道它们的冥顽,不是谴责寒冷的薄情寡义,而是留恋枝干的扶掖,悲悯其光秃秃的孤独,才迟迟不肯成熟、不肯落下。
愤世也罢,嫉俗也罢,有谁不是一边爱着,一边恨着走过春秋冷暖?有谁不是风里聚、雨里别的从南走到北,从黑走到白?痛,自己知道,采在脚下就好。
——交出了花朵,交出了果子的树,即便是死,也死得其绿,死得遮风挡雨。
无果子的树,略去了开花、结果、成熟、落地的全部过程,从不拿花朵,或者果子说事儿。
叶子是整棵树的寓言和隐喻,是树的最爱,也是最痛。黄叶铺满地时,我们谁都不再年轻。枯黄大于成熟,成熟大于凋零,凋零却等于悲秋。
一片单薄的叶子,用飘落证明秋天是流动的。
唯独一棵**的大树,没有开花、结果、枯黄、坠落之苦,也不必愤世嫉俗,夏躲冬藏。它白昼连着黑夜,不停地循环流动。随时缩小萧瑟,也随时放大深秋。
自带春秋冷暖,自带日月星辰。树杪即是树根,树枝即是树叶。静止即是流动,流动即是静止。
有果无果,有风无风,心潮都随时澎湃,随时起起伏伏,从来没有摘果之痛,落叶之悲。
**的树,在时间的长河中不停地流动,逐渐形成了无神论者,为了善行而行善。
原载于《上海诗人》2020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