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外一章)
信步向前,靠近、弯腰,紧挨着当家的男主人,
坐下。
水烟筒,就递了过来。土土的酒碗,就裹挟着苞谷老烧浓烈的酒气,紧接着烟筒递了过来。
火焰簌簌,吐着一条条红舌。
烟火味扑鼻。火光,照亮了屋角的锄头、斗笠和蓑衣,照亮了壁上拴着红布条的大三弦,以及长者不急不缓的问候。
叙述隐约。那些朦胧起跳的身影背后,歌声和掌声,和着悠远的曲调,隐隐地传来……
身前身后,轻轻重重的旧日子,长长短短的老故事,在乡村博物馆一扇扇的橱窗里,已被时代归类,排列成阵,恍若隔世,却清晰如昨。
慕名而至的人,牵紧自己一路北上的热爱。
火焰簌簌。恰如其分的风雨,掠过问候的缝隙,掠过三个围着火塘相向而坐的男人的背影……
牛群
一记哞声,从谷香里跌落,掉到西山的胸怀里。在谷物的身旁,牛群,被农事圈住,缠绵、体贴,耳鬓厮磨。
更多的牛,在昨日的民间来来往往、挤挤挪挪;在四季的路口,和不同的庄稼迎来送往,不断轮回。
经卷,还在翻动。一丛丛的火,在历史的荒原上,酌热、激烈,熊熊燃烧。
火光,映照出牛群隆起的脊背。在不老的高原,任何一件农事,都是它们出入凡间的一条途径;任何一株庄稼,都是它们热爱烟火的一份写照。
毕摩,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经卷,随越来越近的吆喝声,彻底打开,仿佛要把更多滞留在牧歌里的牛,从字里行间,赶回尘世……
谁把身子一再倾斜,企图更加靠近可邑,靠近这个午后,以便更能听得贴切,一群牛,群体走过村庄的声响……
风紧,炊烟斜。哞声阵阵。
无以回避。黄黄的身影,从对面扑来,从小巷窄窄的尽头处扑来——
从古至今,这是村庄从来不曾熄灭过的一丛火焰。
原载于《星星·散文诗》2020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