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坟茔间翻滚,腐叶混着新雪沾满衣襟。
"那夜我神志不清。。。。。。"
"好个神志不清!"沈若雪屈膝顶向他腰腹,趁其吃痛挣脱桎梏,"徐姊姊心脉处的守宫砂呢?也是蛊毒啃噬的?"
残月隐入乌云,乱葬岗忽起鬼火。
李承渊抹去嘴角血渍,突然扯开她腰间暗袋——染血的婚书飘落,安清歌的九尾狐纹在磷火中妖异非常。
"你以为徐慧湘为何甘愿种蛊?"他捏着婚书的手背青筋暴起,"她早知自己不过是安禄山一个弃子。。。。。"
"所以你就给她个孩子当见面礼,可怜她是吗?!"
沈若雪嘶声打断,发簪突然刺入他肩胛,"李承渊,你救我究竟是为情,还是为解蛊?"
远处传来神策军的马蹄声,惊起寒鸦蔽月。
李承渊任鲜血浸透半边玄甲,将杏花簪缓缓推入心口:"这颗心你要剜便剜,但求你信我最后一次——"
簪尖刺破皮肉的刹那,徐慧湘的弯刀破空而来。
"闹够了没有!"
玄衣女子踏着墓碑跃入战圈,小腹微隆却身法如电。
她劈手夺过发簪,腕间银铃碎成齑粉:"沈若雪,药王谷教你的济世之道,就是往救命恩人心口捅刀子?"
三更梆子穿透死寂,枯枝上的冰凌簌簌而落。
沈若雪望着徐慧湘护在李承渊身前的模样,突然低笑出声。
她拾起婚书一点点撕碎,纸屑混着泪水飘向孤坟:"好一对生死鸳鸯。。。。。。"
素白身影踉跄退入迷雾,唯有带血的呢喃在坟茔间回**:
"从今往后,药王谷再无沈氏女。。。。。。"
李承渊欲追,却被徐慧湘死死拽住腕甲。
南疆巫铃在远处幽幽响起,三千神策军的火把已映红天际——这场情劫,终究比战场更血腥。
…………
寒鸦掠过监军府檐角的蟠龙脊兽,
郭子仪的铁钩枪在青石板上拖出刺目火星。
上官义倚着神策军统领的肩膀,苍白的脸在火把下泛着青灰死气,袖中却悄然滑出一枚刻着吐蕃密文的骨哨。
"郭节帅若不信,大可查验这细作尸体。"
上官义咳嗽着指向庭院角落,三具覆着人皮面具的尸首浸泡在血泊中,面具下的脸竟与他分毫不差,"半月前本官遭人暗算,这些贼子不仅易容顶替,还伪造了与吐蕃往来的文书。。。。。。"
"文书何在?"郭曜剑锋又递进半分,在蟒袍领口洇开血花。
上官义抬手示意,神策军抬来焦黑的檀木箱。
开启瞬间腥风扑面,数十卷染血帛书整齐码放,最上方赫然是盖着药王谷掌门印的婚书——李亨与安禄山之女的联姻契旁,旁边还有一个安清歌的名字,以及名字上有一朱色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