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残阳如血
寒风刺骨,宛如鬼魅般在茫茫雪地之中呼啸。
崔佑铭的质问如毒蛇吐信,阴冷的嗓音刺破夜空。
朔方军将士们脸色大变,郭曜剑眉紧蹙,一双眸子看向崔佑铭的眸光也逐渐冰冷刺骨,右手已经不由自主的紧紧攥紧马槊刀柄。
反观李承渊却未露半分慌乱,在崔佑铭十余骑充满杀意的目光之中,他冷冷一笑,俯身拾起一截焦黑的木炭,指尖摩挲间扬起细碎火星,冷冷对崔佑铭说道:“崔监军口中的‘妖火’,不过是吐蕃猛火油与磷粉相触所燃,若此等粗浅手段也算邪术,那突厥人的火箭、燕军的火攻,岂非皆是妖法?”
朔方军将士们闻言,皆露出惊喜之色。
就连一直冷漠注视崔佑铭的郭曜,此刻也忍不住回头看向李承渊。
“放肆!”
崔佑铭被李承渊怼的哑口无言,面色铁青,半响,马鞭直指李承渊鼻尖,“你一介武夫,怎会通晓吐蕃秘术?定是与叛军勾结的叛徒。”
“来人,速将李承渊拿下,就地处决!”
崔佑铭色厉内茬的高声对着十余骑随从命令。
话音未落,郭曜已踏前一步,丈八马槊横在二人之间,槊锋寒光映得崔佑铭瞳孔一缩,心中一颤。
崔佑铭拔出腰间的横刀,不安的问道:“郭曜,莫非你也要造反不成?”
“崔监军。”
郭曜声如沉雷,“猛火油乃陇右商队上月所献战利品,军册有载。至于磷粉……”
他目光扫向那名被李承渊揪出叫赵七的辎重营士卒,“内鬼既能标记粮仓,偷运此物有何难?”
那名叫赵七的士卒顿时瘫软在地,
李承渊将赵七扶了起来,对崔佑铭冷然说道:“况且,火攻在《武经总要》已有所载,您莫非质疑我大唐太宗皇帝的兵法?”
崔佑铭脸色一缰,“这…”
崔佑铭嘴角抽搐,正欲再言,忽闻马蹄声急如骤雨。
一名朔方军斥候候浑身浴血冲入营门,嘶声高喊:“报——燕军夜袭灵丘北门!阿史那承庆亲率五千曳落河,已破外城瓮楼!”
郭子仪的中军令旗随即升起,火光中“朔方”二字猎猎如刀。
李承渊和郭曜二人翻身上马,玄甲营铁骑和跳**营骑兵如黑潮般向灵丘疾驰。
崔佑铭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低声对随从道:“速传密信范阳,此人……留不得了。”
…………
北门瓮城已成炼狱。
曳落河重甲步兵架起云梯,城墙缺口处尸骸堆积如山。
李承渊率跳**营死士攀上城垛,手中马槊横扫,将一名登城敌将拦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