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我,成为你
孩子们在花园里追逐,
女儿也在其中——
一下楼,她就挣脱了我的手。
我乐见她成为随时可以离开我的人。
我乐见她以有限的经验行事:
奔跑时眼中只有前面的伙伴,
听到谁说“藏猫猫吧”,
立即捂上自己的眼睛。
我乐见她叽里咕噜地与伙伴交流,
如果对方走开了,
她仍把一句话说完,
说给自己听。
我们在一旁,聊着平衡车的使用年龄、
青菜的做法和学区房的涨幅。
女儿突然回到我身边:她刚刚摔了一跤,
要我对着伤处吹几口气。
是我让她相信疼痛像一层灰尘,
一阵风就吹走了。
这虚无的安慰会陪着她,
直到伤口越来越醒目,再无什么可以缓解,
她还在自己向伤口吹气,
气流微弱,和她童年时感受到的一样,
提醒她人力的尽头是虚无,
虚无的尽头是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