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看着她低垂的眼睑,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一动。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可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最终,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帕,递了过去。
“脸,花了。”
……
日头,渐渐西斜。
当最后一抹残阳,将血色的余晖,涂抹在浑源峡谷西边的山脊上时。
“来了——!”
墙头上的瞭望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嘶吼。
整个屯堡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猛地抬起头,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迅速地变粗,变宽,像是一股决堤的墨汁,在枯黄的草原上,汹涌蔓延。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错觉。
是那种成千上万只马蹄,以同一个节奏,重重地叩击在大地上时,所发出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共振。
轰隆……轰隆……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沉闷的雷霆,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翻滚。
黑色的潮水,涌到了峡谷口。
三千骑兵,勒住了马缰。
没有呐喊,没有叫嚣。
他们就像一片沉默的、黑色的森林,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那身绘着豹纹的皮甲,那一张张在头盔下,看不清表情的脸,那一片片在残阳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刀林。
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了一股无形的、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压力,死死地压在浑源屯堡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茂死死地攥着手里的长枪,手心里的汗,已经将枪杆浸得湿滑。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弟兄,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
这就是……王帐最精锐的豹师。
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足以让人丧失所有抵抗的勇气。
黑色的骑阵,缓缓分开。
一骑通体漆黑的宝马,缓缓踱出。
马上,是一个穿着银狐皮袍的俊美青年。
博尔忽。
他抬起头,那双阴柔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座在他们眼中,如同一个玩具般脆弱的屯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