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第133章 有意思（第2页）

一队约莫三十余骑的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们骑乘的，是清一色的河西大马，队列整齐，行动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刚毅，下巴上留着一圈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短髭，身上穿着大洪制式的百户甲，目光锐利如鹰，正远远地打量着这边。

此人，正是大同府千总麾下，亲卫百户，宋谦。

宋谦此来，本是抱着几分审视，甚至是一丝怀疑的。

张渝山那封添油加醋的告状信，他是看过的。信中将秦烈描绘成一个拥兵自重、跋扈不臣的骄兵悍将。而千总大人，却力排众议，选择先派人来核实军功。

在宋谦想来，一个能在一夜之间，端掉鞑子两座营帐的边将，必然是个杀气腾腾的莽夫。

可当他真正看到屯堡前的景象时，他脸上的那份审慎，却渐渐被一种名为惊讶的情绪所取代。

他惊讶的，不是那队列的整齐，也不是那兵器的精良。

他惊讶的，是那些士兵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对他的敬畏，却没有畏惧。有身为军人的悍勇，却没有骄横。他们看着他，就像一群刚刚打磨好的刀，锋芒内敛，却随时可以出鞘。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个布衣青年身上时，这份惊讶，更是达到了顶点。

那青年，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不起波澜。仿佛眼前这支即将接受嘉奖的军队，这满场的肃杀之气，都与他无关。

这哪里是什么骄兵悍将？这分明是一个胸有沟壑、气度沉稳的帅才！

宋谦心中一定，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大步上前。

“大同府千总麾下，百户宋谦，奉千总大人之命，前来核验军功，宣读嘉奖！”宋谦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脆。

“浑源屯堡把总，秦烈，恭迎宋大人！”秦烈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赏。

没有多余的寒暄。

宋谦开门见山：“秦把总，功劳簿，还有斩获的首级、战利品，可都还在？”

“都在。”秦烈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大人，请！”

宋谦随着秦烈，步入校场。

当他看到校场上那依旧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看到那黑压压一片的牛羊，以及那些被单独圈养起来、神骏非凡的草原战马时，即便是他这个见惯了场面的千总亲卫，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平早已得了吩咐，捧着一本厚厚的功劳簿，上前一步，朗声唱道：“此役，阵斩鞑子百夫长哈丹，击溃百夫长阿古拉，共斩首一百零三级！”

随着他的话音，十几名士兵，抬过来十几个大木盘。

木盘上，是用石灰腌制过的鞑子首级，一个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宋谦的目光，在那堆首级上扫过，重点看了看那颗属于百夫长哈丹的头颅，微微点了点头。

数目对得上，将官的首级也在。这第一样，是真的。

“缴获草原战马一百七十八匹，牛三百一十二头，羊五百六十四只！完整皮甲一百零九副，弯刀一百九十二柄……”

周平每报出一项，便有士兵将相应的战利品，展示给宋谦看。

宋谦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柄弯刀，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又看了看那些皮甲的成色。

他的脸色，愈发凝重。

这些，都是草原精锐才会配备的上等货色。

秦烈，不仅打赢了，而且是赢得了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胜！

核验完所有战利品，宋谦转过身，看着秦烈，眼神里已经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浓浓的赞许。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卷轴，深吸一口气，展开。

校场上，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挺直了胸膛，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滚烫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