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啦——”
中午十二点,红姨的声音在一楼响起,魏栩生敲门进来,叫两人下去吃饭。
“哇!火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现切的上好牛肉,碗里盛着黑松露焖饭,冒着热气的锅子里传来酸酸的香味。
他已经能够在白天自如地来往于餐厅和房间,等朱竹下楼后,他便像一只闻到香味的小狗似的,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在餐桌上吃饭,而且还是有客人在的情况下。
魏栩生挨着他坐下,帮他下牛肉。
一顿午餐吃得热腾腾的,南归右手骨折,只好用左手拿着勺子,慢吞吞地吃了好久。
朱竹吃过饭后便拎着挎包离开了,临走前,她笑着叮嘱南归:
“老师后天再来,布置你的作业要记得做哦。”
南归笑着点头,乖巧地和她挥手告别。
魏栩生送走客人后,回厨房帮红姨洗碗。等他忙完回到二楼时,南归已经换好衣服躺在床上了。
“魏栩生,”他笑着招招手,小声说,“你快来!”
魏栩生闻了闻身上的毛衣,“我身上有火锅味,不和你躺一起。”
“好吧,”南归翻了个身,右手朝上,小声说,“刚刚朱朱老师和我聊了好多,她夸我了,说我画画很好看!”
魏栩生在地毯上躺下,南归叽叽喳喳地讲了好久,把刚刚咨询时聊到的全部复述了一遍。
虽然顺序颠三倒四,但魏栩生还是勉强听懂了。
他看着南归,“所以,梦里的你是那只小鸟吗?被压在树下的那只?”
南归点点头,“不过我不是被压在树下,是被树保护了。”
他侧躺着有些难受,于是一个翻身又仰躺回去。
“我和朱朱老师说,那颗树救了我。因为梦里的天塌下来了,云也砸下来了,好多小鸟都变成了花瓣消失了。只有我没事,因为有大树帮我挡着呀。”
“所以……”他盯着天花板,“我,很喜欢树。”
他说完,半晌都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回忆。
南归有些生气,“你睡着了?”
他猛地转头一看,却发现魏栩生根本没睡,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天窗,眉毛紧蹙,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你怎么了?”
南归心中不解,但隐约察觉到一种不安的情绪,“你和朱朱老师……为什么反应都怪怪的?”
魏栩生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
“你多想了,”他伸手弹了一下南归的额头,“好了,快睡吧。”
旧照
午休时间。
南归怕黑,所以睡觉从不拉窗帘。魏栩生难以适应刺眼的阳光,又实在有些累了,于是把外套盖在脸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中,一张巨大的画纸伫立在眼前,如同一张播放电影的老式幕布。
南归的梦境映在幕布上——横倒的大树、小鸟、红色的花瓣……魏栩生伸手触碰那张纸,柔韧的纸张如保鲜膜一般变形,向他裹挟而来,发出尖锐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