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陈铎的鼾声逐渐变小了。
魏栩生被南归的话噎住了,他整理了一会儿措辞,最好只是发出了释然的笑声。
“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魏栩生摸摸他的脑袋,“以后我会多尝试不懂的事情,谢谢你南归。”
南归被摸到头顶的时候,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哎,你明白就好,”他小声说,“但是,结婚还是不要再试了。”
诡梦
两只鹦鹉不时发出小小的动静,南归靠着魏栩生的胸膛,慢慢地闭上眼。
这是他第一次在昏暗的帐篷里睡觉,意识模糊之间,南归感受着魏栩生身上温暖的气息,忽然有种神奇的感受——像是小鸟找到了可以让它心安的鸟窝,就算是黑夜降临,也不会觉得害怕。
原来,这就是普通人每晚睡觉时所拥有的感受。
他听着鸟叫,魏栩生在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南归。”
梦里,一个熟悉的女声正在唤他,南归迷瞪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床边坐着穿白裙子的南里燕。
“妈妈?”
他想要坐起来,可身子很沉很沉,身上的被子仿佛有千斤重。南归只好老实地躺在被子里,打量周围的景色。
水泥的地板,老旧的家具,窗户上糊着薄薄的报纸。视线沿着光走向窗外,外面是一片走廊,走廊上晾着五彩斑斓的衣服。
“小南归,讲完这个故事,你就该睡觉了哦。”
女人的声音比印象中温柔清脆。
南归呆呆地回过神,他看向和自己说话的南里燕,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讲……什么故事?”
“小鸟儿冒险的故事,上次你还没有听完呢。”
“小鸟在水面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便以为自己是一条小鱼。于是他扎进水下,就真的长出尾巴了。”
南归有些困倦,这个故事他已经不能再熟悉,因为这是他自己在画板上创作的故事,他自己已经看过不下十遍了。
“我知道的,后来他一直往深海游,钻进了海沟里,结果穿过海沟又是陆地,”南归小声说,“妈妈,我不要听小鸟的故事了。”
“……你不想听了吗?”
母亲的身影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身给他盖好被子。
南归眯着眼,闻到了淡淡的石榴香味。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睁开眼,母亲俯身的轮廓却突然化为了一块僵硬漆黑的树皮。
天花板和顶灯尽数砸下来,南归吓得忘了尖叫,却听到了身体被重击发出的闷哼。
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母亲的声音变得很遥远。
“南归,再把故事讲给我听一遍,最后一遍,好不好?”
南归睡得很浅,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空了许多,魏栩生正坐在他身旁看手机,南归的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口水沾湿了他的裤子。
“你醒了?”
魏栩生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抽了张纸巾,在他嘴角擦了擦。“感觉还好吗?我刚好像听到你在说梦话,没敢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