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我就没有下家了!”
顶着一头极品杀马特,胡子比发丝还茂密的修士手握蒲扇,嘴巴一开一合,轻松自在得很,似乎不在意自己摊位左右被刻意空出大片。
目光边沿闪过一个人影,那修士微张的嘴忽地停顿,定晴一看,才确认赫云岐是朝这边来的。
他腾出刚抓上一把瓜子的手点了点对面:“你……”又指了指自己“找我的?”
“莫不是眼疾耳背?”
赫云岐望进他那双近乎被乱糟乌发淹没的眸子里:“是的,孟偃前辈。”
“回元丹虽为三品基础灵丹,要炼成极品却非易事。”
“不妨给我看看,若货实无欺,前辈自然担得起欣赏称赞。”
孟偃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答,直接略过被识破身份的底层逻辑,硬气地轻哼:“那你随意。”
赫云岐果断拿起摊案上一只小瓷瓶,挑开软木塞,满瓶醇香蹦到脸上,只瞧上一眼便心中有数。
他动作行云流水,口下也不含糊:“前辈元婴期有此才能,必师出高门。”
孟偃眸底平静无波:“你不是浣州中人吧?”
“若丹曜山也算高门,世间便无炳如日月的授道之地。”
是了。
原著龙傲天第一道机缘,浣州市井深藏不露的落魄炼丹师,所在门派衰落,重形式、轻丹术,不重视对弟子的投资培养,身为首徒的他一意孤行深研丹道,天资尚佳却无人帮衬。
迫不得已挑拣所剩无几的灵材自产自销,手里藏着一块采灵草时顺手捡的沧溟髓毛胚,用于元婴突破化神有奇效,可惜自身非水灵根。
便是孟偃。
这段发生在楚少珩外门时期被师兄打压,接下吃力不讨好的活到浣州的本宗驿站送补给,后化名时青,顺其自然进入焱华密境,又一番机缘。
若时间没错,他算是提前到了。
拿下沧溟髓,或许能以此接近楚少珩。
“我的确初到浣州,又眼光挑剔,手头正缺上好的灵丹,偶见实力出色的炼丹师,所以深感幸运。”
“孟前辈最近炼的所有极品丹,我都收下。”
酷夏热风划过脸颊,唤起脸侧发丝跟随舞动,痒痒的,赫云岐未曾瞧见孟偃愕然的神情,继续说。
“但以三品灵丹的市价来看,溢价明显,如果您有其他出不掉的杂物,也可以一并给我,就当赠礼了。”
孟偃恍然大笑一声,目光带点探究的意味:“小兄弟是个爽快人,识货的当然都好说,我瞧你气质不俗,颇有些门道,对炼丹有了解?”
赫云岐给不听话的几缕发丝收拾服贴:“知道瞒不过,实话说好了,我与孟前辈算是同行。”
他顿了一下,拉长声音:“包括对丹道的追寻。”
孟偃嘴角弯起微不可查的弧度,又强行压下去:“果然如此!原已经猜到些许,你这家伙真会说好听话,这个买卖,我做!”
“但你一口一口前辈的我担不起,叫师兄便可。”
他变戏法般掏出个巴掌大的石头,一眼望去是路边随处可见的货色,搁手心滚一圈,隐约窥见平庸样貌下散落的冰蓝色星点。
“是个好东西,可惜我用不上,领去鉴宝差点被讹一笔,同废物并无区别,你若不嫌弃便拿去。”
赫云岐目光扫过案桌上的各色瓷瓶,大致心算一番数目。
这会儿他钱财正富足,直接一袋子扔过去也不心疼:“孟师兄,结账吧,这里是四千上品灵石,瞧瞧是否有错漏?”
“慢着。”
一道清冷好听的男声伴着威压,像极冰原地底下的不冻河,赫云岐忽地绷紧身体,只觉一阵透心凉,两人动作都不自主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