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情怆心伤
胡雪惊惧至极,但知道此时怕也无用,斯芬克斯是绝不会放过她的,当下一咬牙,将阴魂爪全力使出,霎时,整个院落之中爪影翻飞,阴风惨惨,将斯芬克斯裹在了当中。
斯芬克斯连声冷笑,催动血手印魔功,声威骇人,恰似排山倒海,将阴风爪影击得有如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本来以斯芬克斯平时的本领,要比胡雪逊色数筹,但她吸了两人鲜血之后,功力陡增两倍,便要比胡雪厉害得多了;兼之血手印的功夫凌厉邪异,每出一掌都挟带腥风煞气,难防难挡,是以只斗了十四五招,胡雪的爪势便被血掌腥风压住,施展不开。又过两个照面,斯芬克斯猛运全身之力,血红的双掌击在胡雪双爪之上,将胡雪的十根手指生生击断,跟着上步一掌,拍在她的胸口。胡雪大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子直挺挺飞出两丈多远,摔在地上。
斯芬克斯垂臂收功,掌上褪去殷红血色,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缓缓向胡雪走近。
此时一抹夕阳从被震坍的高墙豁口处斜照进来,只见胡雪仰面躺在地上,胸衣已然被斯芬克斯掌力击得粉碎,**出的羊脂白玉般的酥胸之上,印着一个红如朱砂的掌印,在阳光下甚是耀眼,便如雪地上盛开了一朵梅花,极为冷艳。
胡雪心脉俱断,已奄奄一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但看着斯芬克斯脸带狞笑走近,却不禁露出恐惧至极的神色来。
斯芬克斯到了胡雪面前,蹲下身去,双目如刀,盯住她的眼睛,阴恻恻地道:“你害怕了么?看来你已经猜到我要干什么了?不错,虽然你已身受必死之伤,我却还是要吸干你的鲜血,才消心头之恨。不过,看在你保全了我清白之身,没有被杰恩那厮所辱的份上,我替你杀了害死你情郎的仇人半人半猫老太婆便是。”
胡雪此时口中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强凝残存气力,说道:“你……还……要去……狮身人面像处……寻宝藏么?”
斯芬克斯哼了一声,说道:“我既已来到埃及,岂能空手而回?我明天就去找宝藏,半人半猫老太婆若还在狮身人面像那里,我就顺便将她除掉,你虽死亦可瞑目了。”
胡雪嘴角忽然也掠过一丝狞笑,说道:“你这次……去寻宝藏……凶多吉少,也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斯芬克斯大怒,喝道:“住口,你竟敢诅咒我?真嫌死得不够快么?”猛地低下头去,一口咬住胡雪颈部血管,狂吸鲜血。胡雪再也撑持不住,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断了气息。
斯芬克斯直将胡雪一腔鲜血全部吸尽,才缓缓住口起身,夕阳之下,但见她装满血液的肚腹已微微隆起,嘴角的鲜血比夕阳更红,淋淋地往下淌着血珠,显得说不出的凄厉恐怖。
她看了看胡雪已然干缩枯瘪的尸身,又向那间倒塌的房屋瞧了瞧,想到于少龙已死在其内,心中也不知是难过还是欢喜,只觉空落落地郁不可耐,抹了一把嘴上的鲜血,突然仰天长啸,啸声激越,响遏行云,直将院中大树上噪晚的归鸦都惊得飞了起来;啸声一止,她便从院墙豁口飞掠而出,头也不回地去了。
于少龙和周南昏迷之中,猛然听到长啸之声,一下都醒转过来,都觉头部疼痛,伸手一摸,头顶额头满是鲜血。原来他们被埋在了倒塌的房屋之中,身体却被他们出地道之时掀翻在一旁,随着地颤屋摇又翻回来的床榻罩住,只是各自头部被几块砖瓦砸中,昏了过去,倒没受什么大伤。
两人急忙扒开砖木瓦砾,从床下爬了出来,抹去脸上血污,定了定神,看夕阳已落,暮色四笼,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恍如噩梦。
突然,两人一齐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雪,都大吃一惊,急忙奔到近前,却见她胸口印着一个血红的掌印,颈部还有一个血洞,躯体干瘪萎缩,已然气绝多时。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极为震骇,周南突然脱口叫道:“吸血鬼!她定是被吸血鬼吸干了鲜血杀死的!你看她胸口这血红掌印,也像……也像是鬼摸的!”
于少龙听他说得恐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过了半晌,忽地栗然问道:“斯芬克斯呢?斯芬克斯到哪里去了?她不是和胡雪一齐跑在头里,比我们先逃出地道的么?刚才听到的那啸声,也好像是她发出的,怎么她却不见了呢?”
周南道:“是啊,我也听出那啸声是她发出的,她怎么却不见了呢?啊,你看胡雪胸口这个掌印,手指纤细,似是女子手掌,莫非……莫非竟是斯芬克斯一掌击断了胡雪心脉,又吸干了她的鲜血,然后长啸而去?”
于少龙怒道:“胡说,斯芬克斯怎会如此残忍地杀害胡雪?她又为什么要杀胡雪?况且我们已和她相处多日,也没见她使过这种可怕的厉害功夫啊?”
周南面色凝重,缓缓地道:“她杀死胡雪,自然是因为胡雪与你有了夫妻之实,使她和你再也难以相爱。而且她这人也一向神秘得很,令人莫测高深。对了,你忘了么?在地中海上时,我们乘着帆篷巨伞在海面上飞行,遭到大群信天翁的攻击,斯芬克斯就曾吸食了好几只信天翁的鲜血,吸血之后,便精神大振,出手凌厉无比,可能她那时使用的便是这种功夫!”
于少龙也想起了当日之事,但他却仍然不相信斯芬克斯会是吸血残杀胡雪之人,呆了半晌,忽然扑倒在胡雪尸身之上,放声大哭。他虽对胡雪并无太深的感情,但毕竟和她有过了夫妻之实,而且通过和她这几日来的患难经历,知道她虽然性情偏激,每行惊世骇俗之事,可她为报情郎之仇,罔顾生死,也实是一个轻生重义、至情至性的好姑娘,是以眼见她如此惨死,也不能无动于衷。
周南让他哭了片刻,才将他拉了起来,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过悲痛,还是将胡雪安葬了,然后离开此地吧。这个鬼地方,简直比真的地狱还恐怖,我可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俯身将胡雪尸体抱起,走到那间倒塌房屋跟前,说道:“就将她埋在瓦砾下面的地道中吧!”
于少龙强忍悲痛,收住哭声,知道身在异国他乡,也只能将胡雪草草安葬,当下走上前来,将砖木瓦块扒开,露出那个地道口,和周南一起将胡雪尸体抬了进去,便将那张床榻盖住洞口,然后将整间房屋的砖瓦都堆在了床榻之上。
看着草草堆起的坟头,两人黯然神伤,默立良久,才各自叹息一声,转身从高墙豁口走出修道院,来到一条大街之上。此时天已黄昏,大街上霓虹变幻,火树银花,映出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两人身上无钱,腹中无食,在街上信步所之。周南看着华灯盛放、美轮美奂的夜景,幽幽叹道:“开罗是埃及首都,也算是人间天堂了,可谁能想到,这天堂之中竟然藏污纳垢,不但有卖人肉的肉饼店,还有掳杀孕妇提取婴儿紫河车的魔鬼修道院!若不是我们阴差阳错、误打误撞地将它们都捣毁了,还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生命惨遭杀害呢!唉,最可怜的是我,不但被害得吃了不少人肉,还……还跟女尸接了一吻,真他妈的倒霉透了!”
于少龙也叹道:“你还算好了,我可远比你更为可怜,在这里不仅伤了心,而且还……还破了身,真有万念俱灰的感觉!我曾对爱情充满美好幻想,可现在却是彻底失望了!无怪半人半猫老太婆说真正的爱情从未存在过,也永远不会有,看来事实果真如此。那老太婆还说要揭破爱情骗局,拯救善男信女,我看她也做得很对,拯救善男信女的办法就是告诉他们,爱情就是一个海市蜃楼,虽然美丽,可纯属虚构!”
周南道:“你还真是多愁善感,不愧是个诗人。只是此时此刻,我们刚从鬼门关里出来,身上一文不名,吃不起饭住不起店,只能饿着肚子露宿街头,你不会再有作诗的雅兴了吧?”
于少龙道:“我哪里还作得出诗来,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醒来之后,忘掉一切!”
周南道:“这还真是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我们两个都满身是伤,筋疲力尽,若不好好休息一下,也真顶不住了!不如我们就找个避风的胡同,当做别墅睡上一觉吧,好在现在是七月盛夏,倒不会挨冷受冻。”
于少龙道:“也只好如此了。嗯,你说到别墅,我倒想起我为阿忧纱写的一首歌来,歌名就叫做《月亮别墅》。你看,那月亮里面是不是隐约可以看见琼楼玉树的样子?如果能把月亮建成我们的别墅,该有多好啊?”抬头望着初升的明月,想起了曾经心爱的姑娘,悠然出神。
周南道:“阿忧纱?便是你经常向我提起的,你当兵时在天山脚下遇到的那个牧羊姑娘么?”
两人慢步而行,此时走过街边一排花树,那树上也不知开的是什么花,极是艳丽,一阵阵清幽的花香飘下树来,使人欲醉。于少龙停住脚步,倚在一株花树之上,仰望明月,幽幽地道:“不错,就是那个美丽清纯的牧羊姑娘,我和她曾有过一场极为深挚的恋情,共同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