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编此行何去,直上“小天堂”
¤蓑衣渡之战,冯云山向上帝爸爸报告:我来了!
就在太平军快要离开广西境地时,洪秀全的亲密战友、拜上帝会的主要创办人之一、金田起义的主要领袖之一——南王冯云山却战死了。
通常一种说法是,冯云山是在广西全州受伤,在附近的蓑衣渡伤重而身故的。此说源自史学家调查:
初,太平军既抵全州,原无意攻城,即如在兴安之和平过境而已。故大军兼程北行,经由州城外西北郊柳山之麓而过。大路上数万人跻跻跄跄,前呼后拥,摩肩接踵而前进。其行军也,并非如现代军队之整列有秩序,以4人或8人排队前行,只是大堆兵众男女老少,前后贯连,蜂拥而进,山路狭隘则或随意践踏禾田而过。行了多时,前队已远去矣,而城上守军,栗栗自危,严阵以待,但仍执戈旁观而已。
不料正当太平军后队过山麓时,城上参将部下有一炮兵,忽见黄轿一乘,在后头押队,簇拥而去,心知其为敌军首要,乃顺着一时冲动,不俟命令,迳取火燃炮对正敌人队伍施放。轰然一声,果然炮子命中黄轿。乘轿者非他,乃太平开国前导副军师后军主将、天国第一功臣南王冯云山也。至是被击中要害。
一见敌人开火,全军大怒,立即回头备战;又见南王身受重伤,上下全体军心愤恨,遂决回师攻城,以复仇雪耻。于是战事开始。
又称,在全州破城后,太平军由水陆两路顺流而下,进取湖南。身受重伤的南王,当是抬上船,沿途调治。不料一至蓑衣渡,突遇清军伏兵,太平军大败;在危急中,南王亦被抬上岸。东岸中伏之军,亦不敌,仓皇夺舟渡过西岸;而全部溃乱,不复成军矣。尤为不幸者,则南王冯云山被抬至东岸,竟一瞑不起。
但也有一种说法是,太平军前队乘船四五十艘,驻抵全州,因知州曹燮培架炮堵守,封锁江面,由此不能前进,只得停泊于全州对河扎营,并等候陆师攻城。接着,陆师驰至,立即发起进攻,曹燮培督军发炮拒之。此后10余日内,太平军将士死伤甚多,冯云山亦中炮死。所以当时隶属于前军萧朝贵的两司马李秀成,后来追忆说:“攻破全州之后,南王在全州阵亡。”冯云山早年挚友、后来到天京的洪仁玕也说:“攻全州之下,南王冯云山中炮升天。”可见,冯云山是在攻打全州或攻占全州后牺牲的。
不过,也有人说冯云山并没有在全州受伤和牺牲,他是在全州东北10余里的湘江蓑衣渡战死的。按,蓑衣渡地处湘江东岸,丘陵起伏,渡口有丛林,大树参天;渡口西岸有沙滩,所以此处河床窄狭,东西相距仅100米,江水不深而湍急异常,滩头甚多。当时清湘军江忠源部已在蓑衣渡伐树填河,又于江中预置木桩。切断北上航道。
1852年6月4日,太平军在攻占全州方1天后,就分水、陆两路继续北上入湖南。它们以200多只船横亘湘江水面,有如营垒,与江忠源所部对阵;另在东、西滩阵地,安设大炮,对付清军来犯。双方相持没有多时,太平军焚烧船只,全军改由清军未设防的东岸关,走弯弯曲曲山路取向湖南永州。这次战役,太平军是主动撤出战场,目的是轻装前进。虽没有多大损失,但冯云山却中炮牺牲。
因此,当时还有一种大同小异的说法,即冯云山是战死在蓑衣渡北3里的水塘湾。蓑衣渡水波不起,水塘湾曲曲弯弯,江狭地险。据广西史学家实地调查,当地群众传述冯云山牺牲详情:
“太平军破全州后,向湖南进军是走水路的。当时水塘湾西岸驻有清兵,清兵用大木桩拦河。太平军的东西多是用船来运,共有几百只船,都是装得满满的。到蓑衣渡时,被官兵放炮把船打破了,走不过去,便丢了船。南王上岸带队与清兵打仗,打了半天,在水塘湾受伤死了。”(《太平天国在广西调查资料汇编》)
这就是说,过蓑衣渡时,在湘江船上的冯云山还是好好的。他是撤到岸上以后才中伤死去的。
诸说不一,但南王冯云山确是战死了。
冯云山死后,太平军因急于赶路,便将他就地秘密埋葬于附近的凤形山谷中,不树坟,不建碑。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后清朝地方当局和团练曾多次寻找发掘,都没有发现。
为破除传统丧葬礼仪,太平天国反对棺葬和火葬。它所采用的丧葬,乃是按照西方的基督教那套,即用布包扎尸身,然后入土为安。当时冯云山就是以黄缎裹身包卷埋葬的。后来洪秀全、黄文金等人死后,也是如此。
作为天父第三子,冯云山是回到天父膝下的所谓天父在凡间的第一个儿子。因此其死葬更必须循太平天国礼制。
它还得按照天国的惯例,要为死者举行仪式,朗诵统一发给的悼词:
小子○○○、小女○○○跪在地下祈祷
天父皇上帝:今有小灵魂○○○在○月○日○时升天,今虔具牲馔茶饭敬奉天父皇上帝,恳求
天父皇上帝开恩,准小灵魂○○○得上天堂,得享
天父皇上帝大福。又恳求
天父皇上帝看顾扶持小子○○○、小女○○○家中大小个个安康,百无禁忌,怪魔遁藏,万事胜意,大吉大昌,托救世主天兄耶稣赎罪功能,转求
天父皇上帝在天圣旨成行,在地如在天焉。俯准所求,心诚所愿
这份悼词写得多么乐观,视死如归!原来,太平天国从来就宣传“升天是头顶好事,宜欢不宜哭”。所谓悼词,也是在向大天堂的天父皇上帝报到:我来了。
¤李开芳说:“萧朝贵第一通兵法。”“萧朝贵最厉害。”
太平军在蓑衣渡受挫后,没有后撤,而是勇往直前,进入了湖南省,并占领了道州(今道县)。
在道州,太平天国发布了讨伐清王朝的3篇檄文,即前文提及的《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等。它为太平天国淡化宗教色彩,强化政治宣传,产生了良好的效应。湘南的穷苦农民、手工业者以及天地会众,纷纷参加了太平军。据称,当此之际,主动参军人员日以千计。太平军很快就从出广西时的五六千战斗人员,递增至2万余人。
2个月后,纵横穿越湘南数个县境的太平军,又占领了湖南与广东之间的行政和军事重镇郴州,大军暂驻扎于此地休整。
10天后,由前军主将、西王萧朝贵和曾水源、林凤祥、李开芳等人率领2000名战士,避开由钦差大臣赛尚阿和湖广总督程鹬采大军屯扎的衡州(今衡阳),而自东北小路兼程急驰。旬日之间,连占永兴、安仁、攸县、茶陵,9月7日又占领醴陵。沿途不断有人员参加,全军已扩充至五六千人。萧朝贵善于长驱千里,突然出击,用兵之速,以至李开芳最敬服他,“萧朝贵第一通兵法”,“萧朝贵最厉害”。当时在萧朝贵麾下的下级军官李秀成也说他,“勇敢刚强,冲锋第一”。
兵贵神速。4天后,**的萧朝贵即赶到湖南省会长沙城下,据于城南妙高峰。长沙清官将毫无准备,不知所措。
太平军在城郊石马铺,将驻防军西安镇总兵福成等全军2000余人全部歼灭。大军直插城畔,在碧湘街等处架设炮台轰城,迅速占据南门、小西门外民房为垒,围攻长沙。清兵将惊惶不已,湖南提督鲍起豹甚至捧出城隍庙的泥塑神像,置于南门城楼上相与对坐,祈求保佑。
1852年9月12日,萧朝贵不幸中炮。
萧朝贵是在南门外督战时,被魁星楼所设重炮击伤的,炮弹正中胸膛乳上穿身;也有说是城上铅子打入太平军铜炮炮眼,铜炮顿时炸裂,伤及正立在铜炮旁边的萧朝贵。
10月初,萧朝贵伤重身死。
曾水源、林凤祥、李开芳等人继续猛攻长沙,所据沿城典铺楼屋,与守军相隔不过2丈,讲话声、咳唾声彼此都能听及。两军各以枪炮互击,不相上下。